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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7章 家门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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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坠崖的消息第三天传到了青云城。柳家的人从矿场回来,带回了「盗窃矿脉、畏罪跳崖」的说法。这个说法在茶楼酒肆传了两天就成了青云城的公共叙事,没人质疑。

柳元洲当天就拿着状纸去了星殿分殿——状纸上写着叶氏子弟叶尘私入柳家矿场,盗采星石矿脉,被发现后抗拒抓捕跳崖自尽。末尾附了三个矿工的画押,画押是真的。

但状纸没写叶尘是被柳家管事追到矿洞深处逼跳的崖,也没写矿洞里发生了什么。星殿分殿执事收了状纸,三天后下了裁决:叶家管教不力,罚扣矿脉收益分成六成,为期三年。扣下的六成中四成归柳家作补偿,两成归赵家作巡查酬劳。

裁决书一式三份分送各处,执事姓罗,是柳元洲二姨夫的表弟。

叶青山当天去了星殿分殿,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罗执事没有见他——透过二楼窗户能看到执事在喝茶翻卷宗,就是不往楼下看一眼。第二天他又去,带了一封申诉信,详细列出了追杀时间线和三个目击证人的名字。

罗执事收了信当面放进档案盒里,隔天却说盒里的信不见了,连盒子都是空的。

第四天赵天雄带着两个账房先生上门。他没提星殿裁决——他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方式。他提的是借据:叶家三年前为扩建矿场向赵家借过一笔星石贷款,借据上叶青山的签名和画押都是真的,纸张已微微泛黄。

赵天雄说最近资金周转紧张想提前收回,若叶家手头不便可用东街三间铺面经营权抵利息。

东街三间铺面——药材铺、杂货铺和星石收购铺——是叶家除矿场外最大收入来源。药材铺的坐堂大夫是从青云城外请来的,祖传骨科手艺,在这条街上开了八年。叶青山没有答应,赵天雄也没强逼,把借据收回袖子里笑了一下说「改天再来」。

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改天再来时他带了一份星殿出具的矿场星石品位检测报告。

报告写着叶家矿场星石平均品位比三年前下降了一半,结论是「矿脉资源枯竭趋势明显」。报告被抄送给了青云城三个钱庄,当天下午三个钱庄同时把叶家信用等级降到了最低档。

最低档意味着任何一笔贷款都不再享有宽限期,钱庄可以随时要求提前还款,不另通知。

赵天雄第三次上门时叶青山签了铺面转让协议。三间铺面抵了贷款利息和本金,最后结算下来赵天雄还「倒找」叶家三百星石——正好够付三个月的族人月俸。

三百星石装在一个灰布袋子里,放在桌上没动过,像一道算术题的答案,不多不少刚好把叶家算死了。叶青山后来才想明白,这数字赵天雄早就算清楚了。

然后是泼门。半夜来的,动作很快,用的桐油是赵家矿场常用的矿灯油,锅底灰的成分和赵家厨房后院柴灶灰一模一样。叶青山没去报案——报了也没用,城主府的衙役是赵家外甥管着的,去了只会多挨两句冷嘲热讽。

那扇泼了桐油的门就这样一直挂着,像一块公开的伤疤。

叶家二十七个族人,五十五天里走了十一个。都是旁系——庶出的叔伯和子女,收拾细软连夜搬走,连招呼都没打。叶青山没有挽留,每个人走的时候他都在堂屋坐着,听脚步声从后院穿过走廊到前院,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然后彻底安静。

留下的十六人大都是老弱妇孺,加上叶青山自己勉强凑得出战斗力的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还伤着——右手经脉在跟赵家护矿队的冲突中被震裂了,服了半个月的药,结痂了但没恢复。正统星士经脉伤恢复以月计,叶青山距离康复至少还要三个月。每天清晨他试着运功时星力走到裂口就溃散,像水流撞上断崖。

他看着桌上那沓文书——裁决书、检测报告、转让协议、脱离声明,每一张都盖着印,每一张都合规。

叶尘听完没有说话。柳家和赵家联手做了一件事:用纸把叶家从青云城的版图上一笔一笔地擦掉。不用刀,用裁决书、借据、转让协议——每一样都有星殿的印或双方画押,合在一起却把叶家推到了绝境。笔比刀慢,但更狠。

叶尘把文书一张一张叠好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父亲右手缠血的布条上。

「爹,大比报名还来得及吗?」他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叶青山抬起头看着叶尘,沉默了很久——久到茶碗里最后一丝热气散尽。儿子的眼神变了,不是五十五天前那种不甘与隐忍交织的灰,而是深渊浸过之后的沉静。

他忽然觉得,有些问题不需要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