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越往里走越宽。
到了大约五十丈深的地方,洞壁上开始出现一种会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冷绿色的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让林辰终于看清了这个洞穴的全貌。
巨大。
洞穴的中心区域足有十几丈宽,顶部高得看不清。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骸骨碎片,有人的,也有各种动物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蛇类特有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条蛇。
不。不是普通的蛇。
它的躯干有水桶那么粗,从头到尾至少有十几丈长。身体盘成了好几圈,堆起来比林辰还高。大部分鳞片已经脱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质组织。几节脊椎骨甚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沾着干涸的脓液。
这就是“白骨蛇妖”这个名字的由来。
不是因为它的鳞片是白色的,而是因为它已经烂得只剩下骨头了。
它的头,大得像一间小屋。三角形的扁平脑袋上嵌着两颗拳头大的眼珠,瞳孔是竖直的,泛着幽冷的金黄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右侧的位置。
一道长达数尺的深紫色剑痕,从下颚一直延伸到腹部。伤口边缘的鳞片和肉质已经开始腐烂,渗出暗红色的脓血。
旧伤。
很重的旧伤。
林辰站在距离蛇妖大约十丈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蛇妖慢慢抬起了它那颗巨大的脑袋。竖瞳收缩了一下,对准了林辰。
“送来的血食……居然是个武者?”
它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互相摩擦。每个字从它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
“锻骨初期。”蛇妖的竖瞳又收缩了一下,“哼。上一批送来三十个,没一个够半顿吃的。这次倒是好心,送了个硬货来。”
它张开了嘴。
一个三尺宽的血盆大口。两排獠牙像弯曲的匕首,每一颗都有尺把长。漆黑的口腔深处传出一阵恶臭的热风。
它以为林辰是王虎送来的“武者补品”。
这种程度的误会,林辰懒得纠正。
他拔刀了。
双脚猛地踏碎了脚下的岩石,身形如一颗出膛的铁弹,朝蛇妖的下颚弹射过去。
“嘭!”
气爆声在密闭的洞穴中回荡,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落了灰。
《惊雷斩》第一式,全力劈斩。
刀刃带着凌厉如闪电、沉重如山岳的复合刀罡,狠狠地砍在了蛇妖的下颚上。
“铛!”
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火星飞溅。
蛇妖下颚的三片完好鳞甲在刀锋下裂开了。碎裂的鳞片像碎瓷片一样飞了出去,在洞壁上嵌进了半寸深。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蛇妖的下颚。
暗红色的妖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嘶!”
蛇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惨叫。是愤怒。
它的竖瞳猛地放大,金黄色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类,居然伤到它了?
旧伤让它的实力从锻骨巅峰跌落到了锻骨中期。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是一头体长十几丈、重逾万斤的大妖。在它的概念里,锻骨初期的人类应该跟虫子差不多。
虫子居然咬了它一口。
蛇妖暴怒了。
林辰落在地面上,被巨大蛇头喷出的气浪推得往后滑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看刀刃。
刀口上沾着暗红色的妖血。粘稠而滚烫,带有微弱的荧光。
比之前杀过的所有妖物的血都浓。
大妖的血。
他快速评估了一下局面。第一刀砍在了鳞甲最厚实的下颚上,能破甲见骨,说明他的攻击力是够的。但这头蛇妖的体型太大了。十几丈长的躯干意味着它有足够多的“血量”来消耗。
而且它的旧伤在右胸,不在下颚。
要杀它,得攻击那道紫色剑痕。
但那个位置被层层盘踞的蛇躯挡着,想近身需要先打散它的防御姿态。
“嘶嘶嘶嘶……”
蛇妖的嘴里吐出了分叉的黑色信子,信子的尖端滴着悬浮着微弱妖气的毒液。毒液滴在地面上,岩石立刻“嗤嗤”冒烟,被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剧毒。
林辰的《金刚铁体》虽然对毒素有天然拮抗,但那是低阶毒素。这种大妖级别的剧毒能不能抗住,他没把握。
最好别碰。
它的身体猛地解开盘绕,十几丈长的蛇躯在洞穴中展开。巨大的蛇尾高高扬起,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量朝林辰砸了下来。
一条蛇尾,比一棵古树还粗。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林辰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金刚铁体》全力催动。暗金色的光泽从皮肤下暴涨而出,将他整个上半身裹成了一层金属色的坚壳。
“轰!!”
蛇尾砸在了他的双臂上。
那一瞬间,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撞了正面。
他的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壑。然后整个人被砸飞了出去,背先撞上了洞壁。
“咔嚓!”
洞壁被他的身体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碎石纷纷坠落,砸在他的肩膀和头顶上。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了一瞬。
胸骨传来了几声细微的脆响。不是断了,但出现了裂纹。如果不是《金刚铁体》的被动硬化在撞击瞬间自动激活,这一下足以把他的上半身拍成肉饼。
嘴里涌上了一股铁锈味。
他咳了一口,一个血泡从嘴角冒了出来。
蛇妖以为这一击已经把猎物拍死了,巨大的蛇头缓缓靠了过来,准备享用大餐。
林辰从石壁的凹坑里拔了出来。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面前那颗比自己整个人还大的蛇头,呼吸还没有平复。
疼。
但用系统面板的数据来说的话,他的血量还剩六成以上。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在杀穿外围的过程中积攒的命元,现在显示的余额是二百三十六点。
足够了。
“很痛啊,畜生。”
林辰活动了一下发出咯吱声的肩膀。
意念沉入面板,点开了“境界”选项。
“不过没关系。”
“该我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