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宅子在县城东南角。
不算大,但比普通捕快的住处气派得多。两进的院子,前院是石砌的,后院种着几棵桂花树。院墙比左邻右舍高出一截,围墙顶上还嵌了一排碎瓷片,防盗用的。
一个副捕头候选人住这种宅子,本身就有问题。
林辰带着三个县衙指派的捕快到了门口。
门还没敲,里面已经有了动静。
王虎的管家是个干瘦精明的中年人,姓胡。昨天夜里就得了消息说主子派去的人一夜没回来,今早又听到县衙那边传来打杀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看情况,而是把值钱的东西往后院搬。
等林辰到的时候,胡管家正指挥着两个家丁从后门往外搬一口大木箱。
木箱很沉。四个人才抬得动,每走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放下。”
林辰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隔着一道月亮门,不大不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胡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快走!”
他朝着两个家丁疯狂地挥手,自己撒腿就往后门跑。
没跑出三步。
一阵风从他头顶掠过。
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后院。他站在后门口,一只手按在门框上,不急不慢地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别跑了。累。”
胡管家的腿一软,跪都跪不稳当,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个下人!什么都不知道!”
林辰低头看着他爬着磕头的样子,没有任何置评。
他拔出雁翎刀,朝着胡管家身后那两个试图偷偷摸向墙角柴刀的家丁甩了一个眼神。
就一个眼神。
两个家丁同时松开了手,跪了下来。
“把箱子搬回去。所有东西一样不许少。少了一文钱,扣在你们命上。”
三个人跪着连连磕头,爬着去把箱子抬了回来。
其余跟来的三个捕快负责把所有房间封锁住。林辰自己从前院开始搜,一间一间地过。
前院没什么意思。正堂里摆着些俗气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两幅题字画,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花钱找人代笔的。卧房里倒是搜出了几百两碎银和一些金饰,但林辰连看都懒得看。
他找的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后院的地窖入口藏在桂花树下。用一块石板盖着,上面铺了一层薄土。如果不是林辰眼尖看到石板边缘的土壤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可能真就错过了。
搬开石板,下面是一条窄小的石阶。
阴暗潮湿,有股子霉味。
林辰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窖不大,大概两丈见方。但东西不少。
靠墙摆着三口大箱子。
第一口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是百年老参、鹿茸、灵芝这些补药。每一样都用油纸包好,保存得很仔细。光是那几根老参,少说也值个几千两。
不稀罕。补药对他没用。命元才是他的补品。
第二口箱子打开的时候,林辰的眼睛亮了。
两本册子。
一本封面上写着《穿云指》。
王虎苦修十年的看家本领。二流下品的阴毒指法。
另一本比较新,封面上写着《疾风斩》。
同样是二流的刀法。下品。走的是轻快灵活的路子,主打速度。和林辰现在用的《开山刀》那种大开大合的路数完全相反。
林辰翻了翻《疾风斩》的内容。招式简洁,讲究出刀快、收刀更快,连续劈斩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好东西。
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强。而是因为它和《开山刀》刚好互补。一快一慢,一轻一重。如果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林辰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
第三口箱子最小,用黑漆的木料做的,表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打开的时候,一股浓重的妖气从里面窜了出来,呛得他皱了皱眉。
箱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纸是用一种特殊的兽皮制成的,触感冰凉。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用爪子蘸着什么东西写的。
内容很短。
“王虎,本座近日旧疾复发,急需活人精血补充。下月之贡不可短缺。若能多送三十口,本座可赐你一颗蜕骨丹,助你突破锻骨。切记,此事不可走漏。三当家手书。”
林辰看完了这封信,把它小心地折好,和穿云指、疾风斩一起放进了怀里。
旧疾复发。
急需活人精血补充。
也就是说,黑风林那头锻骨境的白骨蛇妖现在是虚弱状态。
这是一条命。
一条巨大的、肥美的、值几百点命元的命。
但现在还不是去动它的时候。他刚到锻骨初期,和一头受了伤的锻骨境大妖正面硬刚,胜负未知。得再攒攒。
林辰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
他拎着搜刮来的战利品,从王虎宅子的大门走了出去。
街上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县衙副捕头当众被人一拳打穿了胸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半个青溪县城。现在又看到林辰从王虎家里拎着东西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
林辰懒得搭理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在两条街外一座三层高的茶楼上,有一双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冷冽,五官精致但不柔和,带着一股常年行走在血腥之中的人才有的锐利气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带有暗纹的黑羽大氅。
大氅的领口处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一把长刀劈开一颗妖魔头颅的图案。
斩妖司的徽记。
她端着茶杯,看着林辰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微微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她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弓着腰,声音沙哑:“苏执事,要不要现在就去接触?”
“不急。”年轻女子喝了一口茶,“让我先看看这头小老虎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入夜。
林辰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桌上摆着今天的全部收获。
《穿云指》。《疾风斩》。两本二流下品武学。
加上他自己的三流刀法《开山刀》。
他的手指在这几本册子上来回抚摸,脑子里盘算着一笔账。
《开山刀》是三流,品阶比那两本二流低。正常情况下不同品阶是没法融合的。但如果先把《开山刀》拉到破限,它的实际威力应该能勉强够到二流的门槛。再配合系统的强制融合功能……
“炼体已经二流了。”
林辰自言自语。
“是时候给刀法也升个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