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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名义:重生2012 > 第108章 东来,你要媳妇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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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东来,你要媳妇儿不?

老孙翻开卷宗目录,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伤情鉴定——田承宇颧骨软组织挫伤、腹部软组织挫伤、后脑勺撞击伤,法医鉴定轻微伤,和监控画面完全吻合。财产损失——激光水平仪、测距仪、货车车窗、被撕毁的合同文书复原费用,合计一万两千三百元。最关键是串供证据——光华路所集体问话的笔录作废,我们重新分开审讯,四个年轻工人全部交代了王文革教唆串供的详细经过,连他教他们背‘自卫’这个词的时间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

祁同伟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卷宗一份一份拿起来仔细翻看,从供货合同到天网监控截图,从伤情鉴定到分开审讯的口供对比表,每一页都看得极慢,像是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的每一个齿轮。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老孙压抑着的呼吸声。

他翻到光华路所那份集体问话笔录的复印件,在上面用红笔批了一行字:“五人同室问话,程序违规,笔录作废。”又翻到重新审讯后的口供对比表,四个年轻工人的供述被老宋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出了互相印证的关键细节——王文革教唆串供的时间地点、统一口径的具体措辞、在派出所做假笔录之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他在对比表最后一页批了四个字:“证据闭环。”

他把最后一份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在意。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像是铆钉铆进了铁板。

“把光华路所那份集体问话笔录的违规情况单独整理一份说明,附进卷宗。办案民警的程序瑕疵也要记录在案——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另外,把王文革教唆串供的全部证据单独装订一册,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步都要有对应的监控截图或口供页码做交叉印证。还有,田承宇的货车进厂和出厂的天网监控,做成逐帧截图,配上时间戳,和伤情鉴定报告一一对应。”

老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赵东来站在一旁,两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

他不是第一次见祁同伟审核卷宗——上次岩京连环案的时候,他就领教过这个人对证据链的苛刻要求。

但这次不同,这次祁同伟是在用自己的标准替一个普通案子堵漏,每一个补丁都打在程序最容易出问题的关节点上。

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此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另一桩案子。

叶茂生。

一个普通民警的牺牲,因为尸检程序缺了一道手续,被凶手律师翻案,铁证如山却眼睁睁让凶手逃了死刑。

秦川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替叶茂生把程序守牢。

这句话祁同伟记了很久,每一次亲自审核卷宗都会想起。

不知不觉,老孙已经离开了,祁同伟突然抬起头。

“东来,这个案子马上移送检察院。我要求这套卷宗送到检察院以后,每一页都要经得起推敲。因为陈老的关系,某些人一定会逐页核查。我们不要给他们任何退补侦的机会。”

他把卷宗推到赵东来面前。

赵东来站直了身体,接过卷宗,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磨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方向的笃定:“祁省长放心,移送之前我再亲自过一遍,保证一个程序瑕疵都不留。”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赵东来把卷宗收进档案箱,忽然换了个话题。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私事,但目光已经从案卷上移到了赵东来的脸上,带着一种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品出的微妙温度。

“东来,你离婚也有一年多了吧。”

赵东来正在合档案箱的盖子,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档案箱盖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祁同伟,不确定这位副省长忽然把话题从案卷转到私生活是什么意思。

“是,一年多了。工作忙,也没顾得上想这些。”

祁同伟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档案夹,放在桌上推过去。

档案夹不厚,但装订得很规整,封面上没有写名字,只贴了一张白色的标签。

赵东来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愣了一下。

上面是陆亦可的简历——姓名、年龄、学历、工作单位、职务,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再往后翻,连她的性格特点、饮食偏好、周末习惯都有详细记录,甚至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对相亲的态度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些情报有一大半是吴欣怡主动提供的——那位老法官自从上次在高育良家见过赵东来的照片之后,就把这个京州市局局长当成了女婿的头号候选人,恨不得把陆亦可从小到大所有能写下来的信息都塞给他。

“祁省长,这是……”

“上次在育良书记家里汇报工作,吴法官——就是陆亦可的母亲吴欣怡法官,对你印象不错。她托我给你介绍一下,亦可在省检反贪局工作,正处级,能力很强,就是一直单着。我看过她的资料,和你的性格挺互补的。”

祁同伟端起茶杯,在杯沿上方看着赵东来,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吴法官的女婿,那可是个香饽饽,多少人都想抢。就看你能不能降得住这只母老虎了。”

赵东来又看了看手里的档案夹,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一种难得的、带着几分窘迫的笑意:“祁省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武松。”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赵东来脸上那点难得的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语气忽然从刚才的随意切换到了一种更郑重、更低沉的调子。

不是公事公办的命令,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训诫,而是一个在仕途上走得更远的人在给一个正在往上走的人引路。

“东来,你我是同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公安系统的干部,办案靠证据,立身靠口碑。但往前走,光有证据和口碑还不够——还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你在京州市局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单身太久,容易被人拿去当话柄。陆亦可的家庭背景你很清楚,吴法官、陆司令员,加上高书记这层关系,这份家世的分量不用我多说。能抓住就抓住,抓不住也不强求。机会我给你递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赵东来把档案夹轻轻合上,收进了公文包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了整警服下摆,动作比平时更慢了几分,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把祁同伟话里话外的每一层意思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他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第一次到省厅办公室试探口风那天起,他就在等一个信号,一个能让他确定自己已经真正被祁同伟纳入核心圈子的信号。

现在信号来了——不是公事,不是命令,而是一个极其私人的托付。

送一个女人,送一份家世,送一个在汉东政法系统里能让他扎得更深的根基。

这份人情比任何口头承诺都重,重到他能掂出自己在祁同伟心里的分量。

陆亦可的家世背后站着省高院老庭长和省军区司令员,能娶到她不仅意味着家庭稳定,更意味着从此在汉东政法人脉网里多了一条根。

而这份人情是祁同伟亲手递给他的,不是交换,不是交易,是一个人站到了另一个人身边之后,彼此心照不宣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