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中心店改造刚开工,麻烦就成串地砸了下来。
先是那面后墙。
老师傅勘查后直摇头。早年土坯夹心墙,地基返潮下沉,墙空了,抹灰没用。
得拆了重打地基、砌二十四墙,后仓地面重做防潮,连工带料小两万,耽误十天。
王秉忠心疼钱。程时安却拍板:“客人看不见,墙自己知道。”
这是承重墙,图省事勉强糊上,万一碰到大风大雨塌了,砸的是后仓的货、是人心。
这墙的里子必须扎实,钱的缺口可以从花哨的吊顶灯箱里省出来。
谁料墙还没拆,第二把火就烧起来了。施工队竟然撂了挑子。
在这人生地不熟,工头是临时找来的,刚被蔡老板暗中买通。
砌到一半,工头就借口地基比预想复杂坐地起价要加五千,不加就停工。
第二天干脆带着人不来了,电话里阴阳怪气:“程老板,县城的活有县城的规矩,你一个外乡人不懂事,这活没法干。”
王秉忠气得直哆嗦。
程时安没吵,只问合同签没签、报价写没写,转头就要换人、按合同追误工。
可就在他联系新施工队的当口,第三、第四把火,几乎同时从两个位面烧了过来。
青木界,青念传来急报。
青冥宗墨阳那五十亩试肥田里,有三亩夜里被人偷偷用开水浇了根、又撒了一层盐,青苗蔫了一片。
是宗门里反对跟异界卖货人合作的守旧派故意破坏,想让试肥失败,坐实邪物伤灵田的说法。
另一边的赤砂界,铁山的信号断断续续、透着紧张。
废土据点外围,沙蠕虫群比上一次更多,趁夜围攻新扎的围墙。
更要命的是散装生石灰,夜里一乱,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撒得厚薄不匀,西北角有一段没撒到,当场就被虫群拱开一道口子。
守夜的人拼了两轮,用铁锹和身体硬堵,石灰存量也见了底!
四线同时起火。
现实里,施工队撂挑子、后墙要重砌、开业工期一天都不能拖。
青木界试肥田被毁。处理不及时,墨阳刚松动的合作就会翻盘,那一万两千亩的意向全成泡影。
赤砂界,虫群攻墙、生石灰告急,一百六十七口人的据点危在旦夕。
而所有的事,最终都汇到同一个字上——
钱。
程时安站在半成品的工地中央,调出面板,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当日额度。
中心店改造,墙体加固、地面、门头、货架。
青木界试肥抢救,补种、补肥、加工盐砖。
赤砂界虫潮防御,生石灰、铁锹和加固物资。
现实里,两个乡镇店、六个村代购点进货、铺货、运营及物流。
施工队加急进场预付。
加上其他一些支出,额度已达当日上限。
【警告:多线支出同时触及临界,当日额度已无冗余;任一环节追加,将无法合规支付】
系统发出红色警告。
八百万,一分余钱都没有。四条线,哪一条线断了都会造成连锁崩塌。
王秉忠看他神色不对,赶紧问:“怎么回事?你不对劲。”
程时安说一了句“没事”。就走回后仓了。
那么多事全挤一块儿了……要不赤砂先缓缓?青木那三亩,让青念他们自己想办法?”
程时安想了想,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快速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哪一条线都不能缓。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精光四射。
今天的钱没有冗余,就从结构里抠,把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他飞快重新调度,像一个在四条战线同时救火的指挥官。
施工队不能从县城找了。这边的人都被蔡老板打过招呼,找谁都可能被搅黄。
直接联系市里或者省里正规的装修公司,要资质、签正规合同、转账付款,贵一点但不受制于人。
合同写死工期和违约,不能造成拖一天赔一天。
青木那三亩被毁的田,不能只补种,要反杀。
青念正等在通道门那边。
程时安告诉她,被毁的三亩单独圈出来,紧挨的三亩完好田做对照。
被毁的,他补速效肥、给翻耕洗盐的法子全力抢救。
同时,要请墨阳和宗门的人亲眼盯着、亲眼对比。
谁毁的田查出来,让宗门自己处置。都在一口锅里吃饭,还往锅里吐口水?
最后真要是丰产丰收了,他们吃不吃?这不是恶心别人、恶心自己么?
一定要让守旧派亲手毁的田,变成试肥最有说服力的活广告。
但现在,赤砂虫群危机最急,人命关天。
他迅速指令,对铁山说话的口气也愈发严厉。
“别再漫天撒灰,撒不匀等于白撒。”
铁山说,他已经让铁锹震动队全部压到西北角,插锹、横敲,先用震波把口子堵死。
“但目前的问题是,存量生石灰只够沿着墙根撒上一条窄线,怕是不够了。”铁山的特点,局面紧张的时候话就变多。
程时安急道,“省着用,火把集中照缺口。我这边立刻加急发生石灰、铁锹、网片。”
王秉忠看着他不知道跟谁说话,但也知道这小子有些神秘的手段,倒也不打断他。
“还有一批能直接上手、不用临场扬撒的家伙!”他话锋一顿,盯着额度面板,脑子飞转。
钱已到顶,赤砂加急的钱从哪儿出?
电光石火间,他找到了缝。
运营物流那重算。两店联网后,效率提高很多。
阿强也优化了配送路线,今天能挤出。
门头吊顶再简化省。青木补种用本地存粮以界养界抵扣,节省。
他一笔笔削,凑出,全部拨给赤砂,生石灰、网片、火把,优先保住废土据点!不能出现人员伤亡。
【警告解除:四线支出重新平衡,当日额度清零,无透支】
满屏红色,在他一笔笔精准调度下重新归于平稳。
王秉忠看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红、一会又变白,看得目瞪口呆。
那些用钱的窟窿,硬是被程时安从算死的账里一刀刀抠了回来了。
可他还来不及松口气,青木、赤砂两扇门,几乎在同一瞬,各自又传来了最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