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府满月宴结束已经是傍晚,沈萱和徐馨走出王府,两人刚要踏上马车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大嫂,请等一等!”
沈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后面,发现是崔家老宅二房张氏,沈萱眉头微蹙,声音疑惑:
“二弟妹,有何事?”
张氏抿紧嘴唇,眼底闪过犹豫,脸上讪讪继续说:
“大嫂,我妹妹快生产,婆婆不愿替她请大夫,您能不能出面说一声?”
沈萱眉峰微微皱起,沉吟片刻,心里不大愿意掺和二房的事,声音轻缓:
“二弟妹,崔府内有府医,你可派人让府医去瞧瞧,还有找个稳婆更妥当!”
张氏身体一顿,眼中一片幽深,轻轻叹一口气说:
“婆婆她不让请稳婆,就让我妹妹自生自灭!”
“女儿生产,你母亲不过来瞧瞧?”
张氏双眼发亮,脸上绽开笑容,欠身行礼,声音带着感激:
“多谢大嫂指点!”
说完张氏转身回到崔家二房马车。
沈萱瞧着张氏的背影,微微摇头,在柳枝搀扶下上马车。
马车内徐馨听着两人的话,眉毛向上挑了挑,沈萱刚坐好,徐馨就开口:
“表嫂还是善良,出言提醒她。”
“到底是两条人命,虽是祖母已经处置张姨娘,可孩子是无辜的!”
徐馨掀开车帘看向崔家二房的马车,旁边二夫人柳氏正训斥张氏,徐馨眼中满是轻蔑。
二夫人柳氏不让请大夫和稳婆,无非是想让张姨娘连同孩子都去死。
张姨娘养胎期间,二夫人柳氏多次下药想打掉孩子,都被张氏及时发现又告到崔老夫人那。
老夫人出面处罚二夫人柳氏,又不让她沾手张姨娘养胎,这才避免!
这时崔景炘上马车坐到沈萱身侧,身上带着酒气,沈萱低头倒一杯茶递给他。
男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抬手捏一捏发胀的额头,沈萱转头吩咐:
“快回府吧!”
马车缓缓行驶,三人回到崔府,徐馨回到自己院子,沈萱扶着崔景炘回房间。
将男人扶到软榻上半躺着歇息,沈萱轻声吩咐:
“去做醒酒汤,另外端盆水过来!”
丫鬟上前替崔景炘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将他的脚放到榻上。
另外丫鬟端盆温水放到架子上,动作轻缓拧干手帕,双手递给沈萱。
沈萱接过手帕,侧坐到软榻上,轻柔替男人擦脸。
崔景炘将她的手按到自己脸颊上,沈萱脸上微微冒着热气,眼中带着娇媚,将手抽开。
沈萱将手中帕子递给丫鬟,接过丫鬟手中新帕子,替他擦拭双手。
丫鬟将水盆端出去,柳枝端着托盘进来,沈萱拿起醒酒汤,扶起男人将碗递给他。
崔景炘接过瓷碗,仰头喝完碗中的汤水,眉头微皱,沈萱将蜜饯放到他嘴巴。
男人微微一愣,抬起眼眸看向沈萱,眼中闪过宠溺,低头将蜜饯含到嘴里,嘴唇不小心触碰女人指尖。
沈萱眼睛微微瞪大,抽回指尖放到身后,脸颊带着羞涩的微红。
柳枝见榻上两人周身冒着粉红泡泡,嘴角压制着笑意,转头示意丫鬟都退下。
柳枝将瓷碗放到托盘上,小心翼翼退出房间,还贴心关上房门。
崔景炘见房间丫鬟都出去,他一把拉过女人,抱入自己怀中,抬手轻轻抚摸她滑嫩的脸颊。
沈萱顺势将头枕到男人胸膛上,男人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沈萱声音轻柔:
“崔大哥,你这几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朝廷有什么难事?”
崔景炘下颌线条沉稳紧绷,不见半分松弛,藏住所有情绪起伏,手上把玩女人的小手,声音平淡:
“朝廷倒没有什么难事,家里有!”
沈萱想起身被他按住,她无奈趴在男人胸膛,声音疑惑:
“家里有何难事?老宅的吗?”
“萱萱,我们何时给玄儿生个弟弟或妹妹?”
沈萱脸颊发红,轻轻捶一下男人胸口,嘴角带着甜蜜笑容,声音轻快:
“崔大哥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欢,玄儿一个人确实孤单些!”
说完他翻身将沈萱压到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室内气氛逐渐甜蜜,门外柳枝听到屋内的动静,嘴角咧开。
.....
另一边崔家老宅气氛凝滞,府内所有人皆在睡梦之中,张姨娘院子脚步声无比焦灼。
廊下几盏灯笼昏昏沉沉,夜风吹得灯纸簌簌作响。
产房里痛哭声时高时低,外面张氏端坐在交椅上,坐不住,一次次起身。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揉得发白,不住往产房门口望。
鬓边珠花微微晃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侍女捧着热茶递上来,她伸手去接,指尖微微发抖,茶水晃出大半,竟浑然不觉。
听见房内一声惨叫,她身子猛地一颤,嘴唇抿紧,低声喃喃祷告,来回在廊下踱着,裙裾簌簌。
房内烛火摇曳,满室是热水与草药的闷味。
床榻纱帐半垂,张姨娘鬓发尽数濡湿,散乱黏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
脊背绷得笔直,急促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痛极之时身子猛地弓起,额上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视线有些涣散,时不时抬眼看向稳婆,眼底满是焦灼惶恐,嘴唇被咬得泛红,断续地喘着粗气,浑身力气几乎被抽干。
忽然婴儿啼哭声传来,张氏扶着桂月的手起身,脸上绽开笑容。
稳婆清理好孩子抱给张姨娘,产房收拾好后,丫鬟打开窗户缝隙散散血气。
屋内张氏抱着婴儿,嘴角带着温柔笑意,低下身体让张姨娘瞧瞧,张氏偏头看一眼桂月。
桂月颔首领命退下,带着桂丹一起将早早准备酒菜,递给看shoul守的丫鬟婆子。
“张姨娘生下儿子,这是少夫人赏给你们的,多日守着也是辛苦!”
说完桂月和桂丹将荷包递给丫鬟和婆子,丫鬟和婆子掂一下荷包,眼中含着谄媚笑意。
“谢二少夫人赏赐!”
“我陪你们喝酒松快松快,张姨娘生下孩子,我们就轻松了!”
“谁说不是呢,过几日我们就回去了!”
房内张氏抱着孩子,低头轻声说:
“妹妹,今晚是最好时机,明日等那老巫婆醒了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歇息会,等下就走,马车已经在后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