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炘抬起眼眸看向沈萱,眼中满是疑惑,沈萱见状继续说:
“今日宴席上叶夫人明明如此气愤,可我到门口瞧见她脸色如常,还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嘉远侯夫人!”
“崔大哥,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我回来派柳枝打听过,去年嘉远侯府宴会上,那姨娘才和叶夫人坐一桌,今年就发难?”
崔景炘微微点头,望向女人的目光满是欣赏,他低头把玩她白嫩的小手,声音温和:
“你分析得很仔细,叶夫人如此行事,恐怕是叶首辅的授意,我们当看好戏就成!”
沈萱乖巧地点头,官员之间的动作她也不知晓,她就听崔景炘的就好。
次日叶府正厅内,叶夫人身着端坐在梨花木软榻上,一身素色锦服衬得面容慈和,眼角皱纹弯起,神色温和。
正厅中间站着嘉远侯府的管事嬷嬷,恭敬躬身道歉:
“叶夫人,昨日是侯府姨娘言行无状,顶撞您和诸位夫人,今日侯爷特地派我过来致歉!”
叶夫人垂下眼眸,缓缓捻动腕间沉香佛珠,挥手让嬷嬷起来,示意其坐下说话。
管事嬷嬷走到侧边椅子,半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
叶夫人偏了偏头,身侧丫鬟颔首退下,不一会儿丫鬟进来给嬷嬷奉茶,嬷嬷起身颔首。
叶夫人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脸上丝毫不见昨日的怒气,脸色平淡,声音冷淡:
“嘉远侯府还是有懂礼之人,你今日的致歉我收下了,回去和你家侯爷复命吧!”
管事嬷嬷连忙放下茶杯,迅速起身,欠身行礼退出正厅。
叶夫人眼睛定在嬷嬷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深意,声音平和吩咐:
“将嘉远侯府送过来的礼物收起来,等老爷回来再处理!”
“是,夫人!”
这时叶府大少夫人刘氏走进来,欠身行礼,声音温和禀报:
“母亲,要送去景王府的礼物已准备妥当,还请母亲示下!”
说完刘氏偏头示意丫鬟将礼物拿上来,三名丫鬟双手托着托盘,每个托盘上皆是名贵药材。
叶夫人脸上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欣慰,起身抬手轻抚托盘上名贵药材,抬眼看向刘氏,声音温和:
“老大儿媳,短短时间准备如此充足,辛苦了!”
刘氏面带浅笑垂头,直言这是她该做的,她上前搀扶叶夫人手臂。
“母亲,再过几日您就要去景王府陪产,府里有经验老道的嬷嬷,要不要带两位勾起?以备不时之需!”
叶夫人轻轻拍了拍刘氏的手,走到软榻前坐下,抬手示意她坐下,刘氏顺势坐到叶夫人身侧。
叶夫人拿起佛珠放到左手,抬起眼眸看向刘氏,声音温和:
“你这个提议不错,虽说景王府什么都备妥了,还是要带着自己的人更稳妥!”
叶夫人伸手指向身旁自己的贴身嬷嬷,轻声继续说:
“柳嬷嬷和黄嬷嬷接生很有经验,我带她们便好!”
刘氏看向两位嬷嬷,缓缓点头,接受叶夫人的提议,起身告辞退出正厅!
傍晚时分,叶首辅下职回府,房间内叶夫人接过他的官帽,转身递给身后的丫鬟。
叶首辅站在屏风后,由着丫鬟服侍更换常服,他伸着懒腰从屏风后走出,身上穿着浅灰色道袍。
叶夫人拧干手帕,递到他跟前,叶首辅接过擦拭脸颊和双手,中间圆桌摆满他爱吃的菜肴。
叶首辅和叶夫人坐下,丫鬟站在两人身侧细心布菜,叶夫人举止优雅,夹起炙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
叶首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夹起碗中大块红烧肉放入口中,一脸满足,声音带着畅快:
“今日嘉远侯府派人来道歉?”
“正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我收下礼物,让嬷嬷回去复命!”
叶首辅冷哼一声,继续夹起猪肘子大口吃着,叶夫人嘴里咀嚼,看他碗中皆是荤肉,抬起眼眸示意丫鬟。
丫鬟收到指令,伸手夹起几根青菜,小心翼翼放到叶首辅碗中。
他瞧见青菜,脸色顿时难看,眉头紧皱,放下筷子,房内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丫鬟立刻跪下请罪。
叶夫人瞥一眼他的脸色,轻声安抚:
“老爷,大夫叮嘱您多食蔬果,丫鬟也是替您身体着想!”
叶首辅脸色这才缓和,拿起筷子夹起青菜放入口中,大口咀嚼,叶夫人脸色温和让丫鬟起来。
“老爷,昨日我按您的意思去试探崔夫人,见她面色如常,好像不认识嘉远侯夫人一般,会不会我们猜测有误?”
叶首辅缓缓点头,轻轻放下筷子,丫鬟迅速端来茶水,他用上好碧螺春漱口后。
丫鬟又递上手帕,他擦拭嘴角的油光,将手帕扔给丫鬟,缓缓开口:
“你说得有可能,但还是小心为好,如今有人在查十五年前的事,不管是何人在查,我们都要按下去!”
叶夫人赞同地点头,她见叶首辅起身要走,连忙唤住他。
“老爷,过几天我去景王府带上两个嬷嬷,您可有什么要叮嘱的?”
叶首辅停下往外走的脚步,抬手拍了拍额头,满脸懊恼说:
“你瞧瞧我这脑子,忙公务差点忘了!你做得很对,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他转身离开,好像外面有什么好事催促他一般。
叶夫人眉头微蹙,对叶首辅的敷衍很是不满和气愤,冷哼一声,柳嬷嬷上前布菜安抚:
“夫人不必气恼,如今叶府皆在夫人的掌控之中,眼前顾好大小姐的生产,其他事情就不愁了!”
叶夫人夹起青菜放入口中,深深松一口气,缓缓点头,柳嬷嬷说得不错,眼前最重要的是景王妃的生产。
只要景王妃生下男孩,那就是景王府独子,以后景王登上大位,叶府的荣华富贵不用愁。
叶夫人拿起帕子轻拭嘴角,轻声吩咐:
“让老爷身边伺候的人仔细点,务必按大夫的叮嘱仔细保养!”
“是!”
柳嬷嬷脸上浮现迟疑,小心翼翼开口:
“夫人,偏院那几个瘦马要不要打发了?老爷好不容易厌弃她们!”
叶夫人轻轻叹气,眼底闪过一丝怜惜,轻声嘱咐:
“你去问问她们的意愿,看是想归家还是留在府里做丫鬟。”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可怜,若是她们想回家,就给一笔钱让她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