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下旬,崔府内,沈萱在暖厅和府里管事嬷嬷和外院管事,正清算过年开支,清点各地庄头送来的春季账册。
“李嬷嬷,府内账目没什么问题,二月快到了,你安排针线房赶制春衣!”
“是,夫人!”
沈萱又看向庄子账本,眉头微蹙,庄子账本看似没有问题,却漏洞百出,不像是熟练账房做的。
“小崔管事,庄子账本如此杂乱,可仔细查验过?”
“夫人放心,属下查过,没有问题!”
沈萱这才放心点头,又翻开另外几本账本,都是同样的问题,将账本合上放下。
“庄子账本做得不够仔细,虽说是庄子都是农户,账本还是要仔细些,安排庄子里的账房多学学如何记账!”
“另外庄子春种要尽快安排!”
小崔管事拱手领命退下。
沈萱身着薄袄,转身吩咐丫鬟将账本收好,封存起来。
柳枝端来茶杯,动作轻缓放到沈萱面前,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夫人派人递请帖,二月二龙抬头,让你回沈家!”
沈萱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抬起头看向柳枝,微微点头,声音轻快:
“你去回复来人,到时我和圆圆过去!”
“是,小姐!”
柳枝正打算转身离开,沈萱叫住她,柳枝停住脚步,疑惑看向沈萱。
“柳枝,今日你安排丫鬟将皮裘收拾起来,熏香储藏,以防蛀虫!”
“好的,小姐!”
柳枝脚步轻快离开暖厅。
转眼至二月初二龙抬头,市井间处处摊开煎饼春饼,剃头铺人头攒动。
马车内沈萱掀开车帘一角,和小团子小心翼翼看向外面街道。
街上有不少举子从书塾出来,沈萱眼底闪过兴致,声音轻快:
“还有几日便是会试,不知今年的状元又是何人?”
柳枝脸上带着骄傲,声音得意:
“谁的比不过大人当年壮观,他可是六元及第,每年春闱街上都有人议论大人当年的风采!”
沈萱也想起四年前崔景炘中状元游街的壮观,不少姑娘扔荷包,崔景炘都躲开,不小心接住还会扔回去给人家。
沈萱扑哧一笑,双眼亮晶晶盛满光彩,手不停比划手势,手脚轻快说当年趣事。
她讲到好笑之处,抬手掩唇轻笑,随即又迫不及待接着往下说。
小团子坐在沈萱腿上,眼睛亮晶晶,眉眼弯成月牙,跟着沈萱一起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
沈萱抬手轻轻捏一下他的鼻尖,声音雀跃:
“你这个小鬼头,知晓娘亲笑什么吗?你也笑!”
小团子趴在沈萱怀里,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小虎牙,声音糯糯的:
“娘亲开心,我也开心!”
沈萱顿时心花怒放,抱着他狠狠亲一下他的小脸蛋,声音温柔:
“不愧是娘的好儿子!”
小团子害羞偷偷抬眼瞄一眼沈萱,随即飞快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红。
马车很快到沈府门口,柳枝率先下马车,扶着沈萱下马车,转身抱着小团子下来。
沈萱牵着小团子走进去,沈大嫂在二角门迎接她,沈萱脸上带着浅笑,声音温和:
“大嫂,怎么在二角门等着,一家人哪用如此客气?”
“是婆婆等不了,我就过来迎迎你!”
说完她牵着小团子另一只手,几人往暖阁走去。
沈母站在暖阁门口,看见小团子,脸上绽开笑容,上前轻抚他的脸颊,赶紧让丫鬟将春饼端上来!
小团子拿起春饼放入口中,双眼发亮,沈萱拿起春饼递一块给身侧柳枝,才拿起放到口中,味道确实不错。
“还是娘做的春饼好吃,等下回去我带点给崔大哥尝尝!”
沈母欣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笑容!
沈萱看一眼门外,沈府内一片寂静,她满脸疑惑询问:
“娘,今日府内如此安静?”
沈母剥着瓜子放到小瓷盘上,递到小团子面前,声音温和:
“你父亲学生今年参加会试,府里静些不影响他复习!”
“那许家二公子?”
沈母点点头,沈萱这才放下心里疑惑,转头询问起沈大哥在京城任职如何?
“好的呢,他有那样妹夫撑腰,谁敢给他使绊子?”
沈萱会心一笑!
傍晚时分,沈萱和小团子从沈府辞别回崔府。
街道依旧热闹,柳枝掀开车帘兴致勃勃看着热闹,突然她‘哎’一声。
“小姐,那不是二少夫人身边的桂月吗?”
沈萱将腿上小团子放到旁边,凑到柳枝跟前查看,远处从铺子出来,鬼鬼祟祟四处查看的人!
正是崔家老宅二少夫人张氏身边的丫鬟,桂月!
“难道二弟妹有什么让她出来采买?”
“奴婢记得那个铺子是二少夫人的嫁妆铺子,这时候出来采买?”
沈萱一听到崔家老宅的事就头疼,抬手抵着额角,眉眼间全是疲惫无奈。
“算了,我们就当没看到,想到老宅就头疼!”
柳枝嘴唇微张,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下,只剩一声轻叹。
崔家老宅内,张氏接过桂月拿回来的糕点,瞥一眼周围站着的丫鬟,声音平淡:
“你们先下去吧!”
屋内丫鬟都退出门外,屋内就剩下桂月和张氏,张氏挥手让桂月靠近些,低声询问:
“我给你的信可交给掌柜?”
“少夫人放心,奴婢亲手递到掌柜!”
张氏松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垂眸沉默,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桂月,张姨娘那巡逻时间可查清?”
“少夫人,奴婢和巡逻嬷嬷一起喝酒,她迷糊全说出来,中午和凌晨二更她们会轮班!”
说完她转头看一眼门外,俯身到张氏耳边轻声禀报:
“那婆子说,二更天她们全去吃酒,没人守着张姨娘!”
张氏抬手轻轻按住心口,缓缓吐气,绵长轻叹,梳理一团纷乱的心绪。
她抓住桂月的手,紧紧捏住,身体前倾凑到桂月耳边轻声吩咐:
“你趁着没人时偷偷告诉张姨娘,让她装病!后面我来安排!”
桂月点头领命!
深夜二更时分,张姨娘面无表情躺在床上,她双眼无神抬手轻抚显怀的肚子,轻嘲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聚齐到下巴呈水滴!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敲门声。
“张姨娘,少夫人派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