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街上行人缩着脖子,手紧紧伸到衣袖内取暖,脚步疾速在街上行走。
嘉远侯府偏厅暖和适宜,丫鬟端着托盘在席上来回穿梭上菜。
沈萱瞧着桌上的菜肴造型稀奇,眼中满是诧异和新奇,丝毫不知对面叶知宁看她的眼神充满恶意。
最后汤盅才摆桌,青花瓷汤盅,揭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沈萱凑近轻嗅,声音轻柔:
“这汤闻着真香,隐约有蘑菇的香味!”
徐馨闻言凑近汤盅,赞同地点头,轻声介绍:
“这是用新鲜的蘑菇配鸽子,隔水蒸两个时辰,刚出锅就端过来!”
叶知宁视线一直落在沈萱面前的汤盅上,眼底压不住翻涌的亮色,唇角极轻地往上勾了一点。
沈萱被她盯着心里很是纳闷,她低下头瞧一眼汤盅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抬头看向叶知宁,对方已经低头喝汤。
徐馨喝着汤见沈萱查看汤盅,轻声询问:
“表嫂,可是汤盅有什么不妥?”
沈萱轻轻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端起汤盅,拿着勺子舀起汤到嘴边喝下,味道有蘑菇的鲜美,很是不错。
叶知宁余光看沈萱喝下汤,指尖微微发颤,是按捺不住的狂喜,面上却还强撑着几分平静,唯有眼尾泛出薄红藏着狂热。
沈萱身后的轻语瞧见叶知宁喝下汤,眉毛轻挑,不动声色看一眼叶知宁身后的丫鬟,抿紧嘴唇垂下头。
李荣嬅举止优雅学着身侧其他姑娘饮汤,一举一动皆带着万般小心,唯恐行差踏错半分。
轩王妃转头瞥一眼李荣嬅,拿起手帕擦拭嘴角,视线转到沈萱身上,声音温和:
“听说崔家来了位新表姑娘,崔少夫人何不引见一下?”
沈萱闻言微微发愣,没想到轩王妃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她思索片刻,和徐馨对视一眼后,声音温婉答复:
“是三姑母的长女,她刚到京城,怕让诸位贵人见笑!”
主桌上所有人看向轩王妃,视线中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无妨,不过是瞧瞧,崔少夫人还怕我们吃了她?”
沈萱无奈偏头看一眼柳枝,示意她去叫李荣嬅过来,柳枝颔首离开。
她走到李荣嬅身侧,俯身凑到李荣嬅耳边,轻声说轩王妃的命令。
李荣嬅闻言倏然浑身一凛,瞳仁骤缩,俏脸霎时失了血色,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数下。
她小心翼翼起身跟在柳枝身后,走到沈萱身侧,垂着头不敢看向众人,欠身行礼,声音怯懦:
“安远伯府二房李荣嬅拜见景王妃,轩王妃,阜宁郡主,诸位夫人!”
轩王妃眼中带着戏谑,景王妃似乎察觉一丝不对劲,她眼神戏谑看一眼轩王妃,脸上绽开笑容。
“快起来,果然是位妙人,第一次见妹妹,我这个赤金手镯送给妹妹!”
李荣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欠身行礼答谢景王妃的赏赐。
轩王妃神色平和端起茶杯轻饮,淡淡扫一眼景王妃,这才看向李荣嬅,声音温和:
“果然有几分姿色,崔少夫人,李姑娘可说亲了?”
沈萱心里暗道不好,隐隐猜测李荣嬅和轩王的事恐怕被轩王妃知晓了。
“并未听三姑母提起过。”
她默默将这个话题踢开,反正李荣嬅的亲事如何都轮不到她。
轩王妃见沈萱没有正面答复她的问题,就知晓今日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瘪了瘪嘴不再理会。
一时间主桌上气氛凝滞,沈萱偏头看一眼李荣嬅,对方收到沈萱的意思,欠身行礼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景王妃看热闹不嫌事大,轻笑一声,声音戏谑:
“皇嫂,男人喜欢沾花惹草是寻常事,何必闹得自己没有脸面?”
沈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不悦,就算李荣嬅不是崔家姑娘,景王妃在这种场合隐晦说李荣嬅,分明是不给崔家面子。
徐馨冷笑一声,拿着筷子摆弄丫鬟替她夹的炙肉,声音戏谑:
“景王妃说的是何人?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乐一乐!”
景王妃似乎没想到是徐馨接她的话,原本准备怼轩王妃的话到嘴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她脸上温婉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佯装没听到徐馨的话。
沈萱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拍一下徐馨手背。
叶知宁见沈萱全身而退,默默握紧拳头,时间过去这么久,沈萱居然丝毫发作的迹象都没有。
她神色逐渐焦灼,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知为何她身体发热。
这种感受似曾相识,叶知宁心里暗道不好,她佯装不小心将茶水洒到身上,丫鬟焦急上前替她擦拭。
“对不住,怪我手脚粗笨,请让我前去更换衣裳!”
阜宁郡主轻轻点头,转头吩咐丫鬟跟着服侍。
叶知宁任由丫鬟搀扶,捏紧丫鬟的手,强力忍住身体的不适,跟着嘉远侯府的丫鬟去更衣。
轻语瞧见叶知宁的失态,心里暗暗盘算这次崔景炘会赏她多少钱,想到接下来的赏钱,她就压制不住嘴角上扬。
叶知宁来到专门给宾客歇息的暖阁内,她撑着桌面,单手拉扯着衣领,额头冒着热汗,声音气愤:
“沈萱,为什么你每次都如此幸运?!老天爷为何不眷顾我一次?”
丫鬟动作急切从荷包中取出瓷瓶,手指颤抖倒出药丸递到叶知宁嘴边,叶知宁吞下药丸。
幸好她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特地带了解药!
丫鬟到旁边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递给她,叶知宁坐在椅子上,胸膛起伏喘着气,单手接过茶杯轻饮。
忽然她恶狠狠瞪向丫鬟,眼中冒着冷眼,声音狠厉:
“我不是让你下药给崔夫人,为何中药的是我?”
丫鬟心头一紧,目光慌忙避开,不敢与她对视,眼睫簌簌轻颤。喉间发紧,悄悄咽了口唾沫,声音怯懦答复:
“夫人,奴婢真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实在不知为何会出这种岔子!”
叶知宁指尖轻叩桌面,垂下眼眸思索片刻,低声呢喃:
“难道我的计划被识破了?”
做这一切的轻语深藏功与名,全心惦记着崔景炘的赏钱。
另一边男席上,崔景炘轻轻打了个喷嚏,心里有些纳闷到底何人惦记她。
忽然他瞧见轩王醉醺醺让身边内侍搀扶去歇息醒酒,崔景炘偏头看一眼李侍卫。
李侍卫拱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