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书房内,吴大人神色彻底乱了,脸色一阵阵发白,眼神四下躲闪,根本无法定住。
他鼻尖不断冒出汗,喉间连连吞咽,双脚来回踱来踱去,心神全然涣散。时不时侧耳听外面的声响,眉头死死拧起,嘴唇哆嗦。
忽然门口传来轻响的叩门声,吴大人身体猛地一颤抖,转身稳住神态,声音微微发颤:
“进来吧!”
吴大人说着走到椅子前坐下,他身边小厮推开门,躬身走进来,声音恭敬禀报:
“大人,属下去许家带信,门口小厮说他家公子已经去军营,不在府内。”
吴大人眉头紧皱,缓缓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嫉恨和怒火,他猛地将手边茶杯摔到地上,茶杯脆裂发出声响。
小厮咽咽口水,默默垂下头,呼吸稍微放轻。
吴大人眼底浮出刺骨寒意,唇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冷笑,看似平静,眸底藏着阴沉沉的戾气,声音阴沉:
“许嘉铭分明是戏耍于我,我倒霉,也绝对不能让崔景炘好过!”
若是崔景炘听到这话,恐怕会非常后悔自己高看吴大人,没想到吴大人自身难保,还想拉他下水。
吴家偏厅内,叶知宁缓过神来,将吴家将要举办的宴会全部取消,此时吴家还是低调为好。
可此事惹得吴老夫人不满,她将叶知宁叫过来,自己神色严肃坐在主位上,声音不悦质问:
“你为何将过几日的宴会取消?”
叶知宁眼中满是不屑,她淡定端起茶杯轻饮,轻咳一声,声音平和:
“母亲,夫君出了这样的事,吴府还是低调为好!”
“我举办宴会是为了给你二妹相看人家的,她年纪大了,你作为大嫂该为她的亲事打算!”
叶知宁心里冷笑一声,吴家二小姐先前替她相看几户人家,她不是嫌人家家世不高,就嫌弃人家官职不高。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吴家若不是有叶家扶持,在京城吴家恐怕连世家宴会都去不了。
叶知宁作为晚辈,不得不碍于老夫人脸面,脸上强撑去淡淡笑意,声音淡定:
“夫君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二妹还想好好相看?”
吴老夫人脸色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一沉,眉心微蹙,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一层淡淡的寒。
她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气,强压着不发作,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周身静得压抑,一触即发,声音低沉:
“越是这样越要照常举办宴会,此时取消外人更看笑话!”
“母亲以为照常举办宴会,那些人会上门?她们巴不得离吴府远点,免得沾上官司!”
叶知宁心里实在郁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轻轻翻了个白眼,起身欠身行礼告退。
吴老夫人见叶知宁如此不懂规矩,指尖颤抖指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身边嬷嬷上前替她拍拍后背舒缓,小心翼翼开口:
“老夫人,如今家里是夫人在掌管中馈,大人还要指望叶家,您还是忍忍吧!”
吴老夫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隐忍克制怒意,薄唇微启,语气冰冷,字字带着火气:
“若不是瞧叶家还有用,我早就让儿子休了她。”
叶知宁回到自己院子,刚坐下丫鬟就将老夫人说的话一字一句禀报,她轻笑一声,眼底却满是冷意。
丫鬟恭敬进来奉茶,叶知宁接过茶杯,端杯浅啜清茶,神色高深莫测,她缓缓将茶杯放下,声音阴柔:
“那老太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敢处置我,去给她身边丫鬟传话,我最近不想让看到她。”
“让那老太婆病上一段时间,让大人在家伺疾,等风头过来,大人再去和皇帝请罪,此事就算过去了!”
丫鬟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领命退下。
叶知宁抬起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身侧嬷嬷上前替她按摩舒缓,迟疑开口:
“小姐,我瞧着嘉远侯府有点邪门,大人沾上那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叶知宁闭着眼睛享受按摩,闻言立刻睁开眼睛,她想起之前宫宴上她父亲摆了嘉远侯一道。
吴大人被抓到聚集狎妓宴饮,会不会是嘉远侯的报复?
叶知宁想得头疼,她眉峰倒竖,眉梢向下压,满眼压迫戾气,声音带着火气: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贬出内阁,不然我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
嬷嬷轻轻叹一口气,她打心底里心疼叶知宁,真是世道不公,为何她家小姐聪慧知礼,却事事不能如愿?
“小姐,首辅大人恐怕已经知晓里面的关窍,他会出手护着大人的!”
叶知宁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只要不是‘宿娼’,那吴大人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忽然丫鬟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禀报:
“夫人,叶府派人带来消息,说有人上交一本账本,控诉嘉远侯府往年有官员聚集宿娼,还闹出人命!”
嬷嬷的手愣在空中,叶知宁猛地站起身,长长的眼睫不住剧烈颤抖,身子微微一晃,慌忙伸手死死按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她嘴唇微微发颤,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眼神慌乱四处游离,方才的温婉从容荡然无存,满是惶然无措。
嬷嬷赶紧扶住叶知宁,脸上带着惶恐和担忧,声音温柔安抚:
“小姐,这是嘉远侯府的事,大人刚回京城不久,这件事与他无关!”
叶知宁眉头紧皱,抬手按住胸口,胸膛剧烈起伏缓和紧绷的心脏,声音微微颤抖:
“若是夫君名字在那账本上,那他的官途就到头了!”
叶知宁猛地上前攥住丫鬟的双臂,指甲快陷进肉里,可见力道之大,丫鬟眉头微微蹙起,不敢喊疼。
“你快去叶府告诉我母亲,让她劝父亲务必保住大人!”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当,来回在房内焦急踱步,忽然对外大声吩咐:
“快套马车,我要回一趟娘家!”
正在叶知宁往外走时,恰好碰上来找她的吴大人,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声音温柔:
“夫人,你快回娘家打听下消息,那晚是我第一次去嘉远侯府,是沈大人邀我去喝酒的,我实在是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