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离开老夫人院子,跟在大夫人徐氏身后回到大房院子。
正厅内婆媳两人坐下,丫鬟躬身进来奉茶,又端来糕点,两人端起茶杯放到嘴边。
徐馨这时蹦蹦跳跳进来,坐到沈萱身侧,声音轻快询问:
“老夫人真的病了?”
大夫人徐氏脸色平和,低头喝茶。
沈萱抬起头点头,轻声应答:
“我瞧着脸色不太好,可能昨晚没睡好!”
说完沈萱才继续喝茶,随后将茶杯放下,大夫人徐氏轻轻叹气,声音平和解释:
“萱萱,你嫁到崔家没多久,之前又是住在外宅,我和老夫人这么多年的婆媳,她最爱用这招,自己比任何人都惜命!”
沈萱没想到老夫人居然是这样的人,年少时过来崔家参加宴会,还以为老夫人是个顶慈祥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夫人为了二房的荣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手的。
徐馨撇了撇嘴,不屑翻了个白眼,轻声控诉:
“那老夫人在崔家这么多年,还是如此上不了台面,难怪别人瞧不上她!”
大夫人徐氏闻言轻咳一声,神情严肃提醒:
“馨儿,此话不可在外乱说!”
徐馨耸了耸肩膀,乖巧点头,端起茶杯浅饮,沈萱戏谑看一眼徐馨,嘴角含笑拿起糕点放入口中轻咬。
这时门外徐嬷嬷手上拿着请帖,身姿恭敬走进来,将请帖双手递给大夫人徐氏,声音温和禀报:
“大夫人,嘉远侯府派人送过来的请帖,邀您带着少夫人和表小姐三日后参加赏花宴!”
徐馨和沈萱面面相觑,眼中皆是茫然,徐馨声音戏谑:
“嘉远侯府这段时间的好戏被传得满天飞,阜宁郡主还有闲心办赏花宴?”
“表妹,今年是阜宁郡主嫁人嘉远侯府,又刚管家,这次办宴会也是为了在众人面前露脸。”
大夫人徐氏满意赞赏看向沈萱,欣慰点头,徐馨也赞同点头。
三日后,大夫人徐氏带着沈萱和徐馨乘坐马车去赴宴,二夫人柳氏要服侍老夫人养病,和张氏要照顾孩子,两人都留下。
嘉远侯府内,阜宁郡主在偏厅检查宴会细节,她身边丫鬟上前低声禀报:
“郡主,袁姨娘的丫鬟鬼鬼祟祟在厨房,奴婢怕她会对饮食下手!”
阜宁郡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抬了抬手,俯身凑近丫鬟轻声吩咐。
丫鬟眼底闪过狠厉,脸色沉重点头,躬身退下。
崔家马车很快到嘉远侯府,徐馨先跳下马车,转身扶着沈萱下车。
最后沈萱和徐馨搀扶大夫人徐氏下车。
三人在丫鬟指引下来到举办宴会的偏厅,阜宁郡主正在招呼宾客,瞧见三人进来,脸上带着笑容上前盈盈欠身。
“崔伯母回京城,恕我繁忙,还未上门拜访!”
大夫人徐氏神情温和,眼中带着笑意,拍了拍阜宁郡主手背,声音轻柔:
“果然嫁人懂事了,如今很有主母的风范!”
阜宁郡主转身吩咐丫鬟好好服侍大夫人徐氏,沈萱和徐馨颔首回应阜宁郡主问好。
大夫人徐氏走向安王妃,两人是多年好友,大夫人徐氏和安王妃坐一处叙旧,大夫人声音戏谑:
“真没想到阜宁一嫁人,简直变了个模样,落落大方,很有你当年的风范。”
安王妃哈哈大笑,娇嗔瞪一眼大夫人徐氏,转头看向招待宾客的阜宁郡主,眼中溢出的皆是满意和欣慰。
沈萱和徐馨向安王妃欠身行礼。
“拜见安王妃!”
安王妃连忙让两人起来,侧目看向沈萱,之前她就听过好友这个儿媳是个闹腾的。
如今看人家分明性情温和,又知礼数,先前那些分明就是谣言!
“你瞧瞧,你儿媳和外甥女个个都是伶俐人,真是好福气!”
大夫人徐氏怕两个年轻人在她们跟前不自在,便让沈萱和徐馨去瞧瞧花园的花,她和安王妃叙叙!
沈萱和徐馨乖巧欠身退出偏厅,两人打算去瞧瞧嘉远侯府的桂花树,这里的桂花树长得极好,很多人都想瞻仰。
就在两人刚踏出门口,在走廊拐角处碰上叶知宁,只见她神情慌张,沈萱和徐馨默默对视一眼,轻声询问:
“吴夫人,你还好吗?可要传大夫?”
叶知宁手猛地一抖,手中帕子险些滑落,指尖微微发颤抬手,抬手按住胸口,微微喘着粗气,声音虚浮:
“没事,我刚刚走得太急,不妨事!”
说完叶知宁径直经过两人,走进偏厅。
沈萱和徐馨面面相觑,满头雾水,徐馨轻声调侃:
“看来吴夫人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沈萱轻轻摇头,叶知宁不说,她们也无从知晓。
两人不理会叶知宁,继续往前走,桂花树前站满官眷夫人们,她们也在议论桂花树。
“还是嘉远侯府风水好,桂花树比寻常茂盛,还开得比别人的早!”
“那可不是,桂花一开,半条街都飘散着桂花香!”
人人都夸这株桂树得天独厚,岁岁花开都胜过往年!
沈萱和徐馨抬头一看,老桂开得轰轰烈烈,团团树冠撑开一片浓荫,墨绿繁叶层层交织,几乎遮去半方天光。
人立在树下,呼吸之间尽是清甜,秋风一卷,香气一浪一浪漫开,整座院落,尽数浸在这融融桂香之中。
沈萱和徐馨闭上眼睛轻嗅,清甜的桂花香夹杂着异味传来。
沈萱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前在老夫人房中闻到异味,今日在嘉远侯府又闻到异味。
难道她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沈萱转头看向徐馨,轻声询问:
“表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徐馨抽动鼻子仔细嗅了嗅,眼中带着疑惑摇头,低声应答:
“只有桂花香味,没有什么异味!”
“表嫂,你怎么了?”
沈萱心里一咯噔,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确实没有异味。
莫非真是她闻错了?
沈萱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随后她看着桂花树,心里愈发怪异,桂花树上半枝繁花堆雪,碧绿叶片浓得近乎发黑。
可贴近地面的几丛细枝,却零零散散缀着几片焦黄枯叶,荣枯割裂,瞧着格外怪异。
而且土层像是后来翻动回填过的,泥土松散,还聚着成群黑蚁、潮虫。
沈萱轻声询问打理花园的婆子:
“嬷嬷,桂花树土是经常打理吗?我学学回去派人也给家里桂花树松松土!”
那嬷嬷脸上浮现一阵慌乱,垂下头不敢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