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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炘抬起眼眸看向老夫人,目光淡沉沉落,不悲不喜,声音平淡:

“孙儿以为祖母知晓此事,崔家宅子在何处祖母不是一清二楚?多出来的肯定是我母亲的嫁妆!”

崔老夫人脸色铁青,双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直线,甚至微微发抖。

“那是我记岔了,以为那处宅子是你自己置办的!”

沈萱咬紧嘴唇憋住笑意,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对面二夫人柳氏眼底闪过不甘心,继续殷勤说:

“炘哥儿,你可有自己置办的宅子?你三弟亲事要紧,不然得罪安王府,你怕也不好过!”

沈萱眼中满是担忧看向身侧男人,崔景炘拍一下她的手,示意不碍事。

对面站在二夫人柳氏身后的张氏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她和沈萱同年嫁人崔家,沈萱得丈夫疼爱,又生一个孩子。

她嫁给二房的崔请源,没有能力就算了,连个孩子都给不了她,害她不得不委身崔清河。

她身侧站的张姨娘脸上闪过狠厉,冷眼瞧着沈萱和崔景炘秀恩爱。

原本张姨娘听姐姐张氏的话,要给崔景炘做姨娘,没想到阴差阳错做了自己姐夫的姨娘。

张姨娘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眼底闪过畅快,崔清源没用,她找别人也很正常,反正都是崔家的孙子。

崔景炘端杯浅啜清茶,神色平和,旁人猜不透他心中是何打算。

“二婶,你和二叔有钱在外放贷,怎么会没钱给三弟置办宅子?”

崔老夫人脸上大骇,双目骤然一瞪,瞳孔发冷,目光如利刃刺人,指尖颤抖指向二夫人柳氏。

“你们居然放贷?!”

崔老夫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喘气,强压着不发作。

二夫人柳氏脸色惨白,强撑忍住身体颤抖,声音透着心虚:

“炘哥儿,二婶知晓你不愿意借宅子,用不着这么污蔑我和你二叔!”

崔景炘眼中满是无所谓的悠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补充:

“大房和二房早已分家,这自然影响不到大房,最多名声受损些,不过二叔的官途恐怕.....!”

崔老夫人和二夫人柳氏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隐隐能看见咬合的轮廓。

朝廷明令:凡监临官吏,于所部内放债取利者,笞四十;若取利过本,计多余之利,以坐赃论,追利还民。

若是被人查出官员放贷满百两,徒三年,革除官职,永不叙用。

若是发生逼迫欠债百姓变卖田产、子女抵债:加重一等,流放两千里!

二夫人柳氏这才害怕,她只是拿闲钱去挣点利息钱,没想到这么多。

崔老夫人脸上带上和蔼笑容,声音带着讨好:

“炘哥儿,那可是你二叔,你要帮帮他,你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崔家人!”

崔景炘轻笑一声,闻言只轻轻颔首,不置可否,既不认同也不反驳。

“祖母,能帮二叔的是你们,不是孙儿,和以前一样相安无事不是挺好的,是你非要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

崔老夫人被戳破脸皮,脸色青白交加,血色尽数褪去,铁青难看。

崔景炘也不管两人脸色,起身拱手告辞,沈萱紧跟在他身后,欠身退下。

崔老夫人冷眼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恶狠狠将手边茶杯摔到地上。

二夫人柳氏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耷拉脑袋不敢看老夫人。

“去,将老二给我喊过来!”

二老爷正在和姨娘喝酒,被丫鬟传唤,看着时间,老夫人和崔景炘谈话结束。

他兴冲冲走到正厅,声音兴奋:

“娘,炘哥儿可是答应给一套宅子?”

他走近就瞧见二夫人柳氏跪在中间,张氏和张姨娘已经退出去。

儿老爷心中暗道不妙,顿时收敛脸上笑容,小心翼翼上前躬身请安。

老夫人狠狠拍下桌面,声音冷硬:

“你给我跪下!”

二老爷瞥一眼二夫人柳氏,不情不愿跪到她身侧,轻声询问:

“这是发生何事?惹娘发如此大火?”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放贷?”

二老爷心虚咽咽口水,转头看向二夫人柳氏,后者回避他的视线。

老夫人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清楚,心中冷笑闭上眼睛,放在桌上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说:

“你可知官员放贷是何罪名?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

二老爷心虚垂下头,低声狡辩:

“儿子只是拿闲钱挣个零花钱,而且我很小心,不会有人发现!”

“有多少人败给侥幸?你是在朝为官不知道?居然还为自己小聪明沾沾自喜!”

老夫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隐忍克制怒意,声音冷静:

“将所有放贷的钱都收回来,尾巴清理干净,以后绝对不能再做放贷这种损阴德的事情!”

二老爷脸上带着不乐意,他放贷这么多年也没出事,世上哪有比这钱生钱还好挣的生意!

老夫人瞧见他脸上不乐意,冷哼一声,声音冷硬:

“你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崔景炘都说到我面前了!”

二老爷看向二夫人柳氏,见她轻轻点头,脸色逐渐苍白。

“他怎么会知晓?他查我?!”

“就你那小聪明,还需要他查?他将此事说到我面前,第一是我们屡次试探他底线,第二,你的放贷的事情恐怕被人查到了!”

二老爷跪着上前趴在老夫人膝盖上,神情焦灼,语气急切;

“娘,你救救儿子!不如去求求崔景炘?”

“大房是原配所出,我是继室,大房和二房本就隔一层,他能提醒你已是天大的恩情,还指望他出手救你?”

二夫人柳氏咽咽口水,乘机上眼药。

“婆婆,若是他不出手,你去告他不孝,不怕他不依!”

老夫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头疼看着两个蠢货。

崔景炘是崔家最有出息的后辈,她敢去告他不孝,还没到顺天府,崔家族老就敢代替崔家老太爷休了她。

孝道不过是她虚张声势拿来唬人,虽然崔景炘在朝为官是要看孝道,人家有正经父母和原配祖母。

她这个继室祖母算什么回事,好吃好喝让她在崔家养老,又让她自己亲生儿子住崔家老宅尽孝,谁都说不出错处!

“你们赶紧将放贷的钱都收回来,利息该舍弃就舍弃,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二老爷和二夫人柳氏面面相觑,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