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炘看一眼女人,她满眼兴致,嘴角勾起无奈浅笑,缓缓点头。
沈萱迅速拉他坐下,双眼发亮,声音惊奇:
“我看到那个男人穿着僧袍,不会是上次阜宁郡主过来说的宁为?”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捂住嘴边,眼里皆是真相的执着。
男人捏一下她的脸颊,眼底泛起细碎柔光,轻声提醒:
“这件事出去别上,这两人情况特殊!”
“难道那男人是敌国奸细,被阜宁郡主藏在安福寺?”
崔景炘顿时瞠目结舌,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说,扶着额头。
“日后少看闲书,那人嘉远侯的嫡子!”
“啊,为何两人不成亲!”
“不知道!”
沈萱撇嘴站起身,面色淡下去,少了方才鲜活,朝外吩咐:
“柳枝,派人去看看圆圆可做好功课,带他过来用晚膳!”
她转身不理会男人,唤柳枝进来继续整理。
门外传来哒哒脚步声,伴着糯糯说话声:
“娘亲,我饿了!”
小团子扶着门槛踏入房内,见到爹爹,站直双手交握,躬身行礼。
男人神色平淡,微微点头,沈萱蹲下身体,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团子身后丫鬟双手捧着功课,恭敬放到榻上的矮桌上。
崔景炘拿起字帖,细心浏览查看。
沈萱和小团子站成一排,身体紧绷,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人静静等着坐在榻上男人宣布结果。
崔景炘脸色严肃看完,不经意瞥一眼女人的神情,眼底闪过宠溺。
“玄儿今日功课做得不错,外出落下的课明日夫子补上!”
小团子嘟嘴垂下,沈萱眼里闪过不忍心,但她知晓崔府读书极为严苛,崔景炘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温柔牵住他的小手,轻声安抚:
“圆圆,晚膳厨房做你喜欢的炙肉!”
小团子脸上绽开笑容,眼睛亮晶晶,眉眼弯成月牙。
男人无奈摇头,不到一会儿,圆桌上摆满菜肴。
一家三口坐下用晚膳食。
沈萱想起过几日是中秋节,一边夹菜给小团子,一边轻声询问:
“崔大哥,过几日就是中秋节,给欣姨....”
崔景炘立马抬头,眼睛叮着她,她夹菜一顿。
“给婆婆的节礼可到了?”
“一个月前就送过去,不出意外应当到了!”
沈萱这才放心,欣姨从小就疼她,当时还玩笑说要认她做义女。
只不过被崔景炘拒绝,她偷偷瞥一眼身侧男人,没想到和他视线对上。
脸颊微红转头,回避他炙热的视线。
中秋节当日,按崔家规矩,崔景炘需带着妻儿回崔家老宅。
参加家宴,这是沈萱最烦的,碍于礼法不得不参加。
入晚天色清透,一轮圆月早早悬在中天,清辉铺满整片后园。
府中主庭院早提前整治妥当,中庭铺平整青石板,正中搭一座描金赏月凉棚,棚顶垂素色纱幔,避夜风露水。
凉棚下分列数张大梨花木圆桌,主位朝南正对月空。
两侧分设男眷席、女眷席,小辈另置小桌,男女分坐却仅隔雕花屏风。
沈萱脸色难看,冷冷瞥一眼坐在席上的小张氏,心里无语翻白眼。
小张氏竟然频频探头看向屏风后的崔景炘。
她不过是崔清源的姨娘,居然上主桌,崔家二房真是不懂规矩。
这肯定是二夫人柳氏的主意,就为了侮辱大房。
她垂下眼眸,暗自思索,轻轻捅一下小团子。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挂着狡黠的坏笑。
突然捂着肚子,声音怯懦:
“娘亲,我肚子疼!”
沈萱脸上露出夸张的担忧,假意大声呼喊:
“玄儿,可是真凉了?快去请大夫!”
说完向主位老夫人欠身致歉,“祖母,玄儿身体不适,孙媳先带他回去!”
老夫人温和脸色微变,强撑温婉形象,声音冷硬:
“玄儿可是崔家唯一的后辈,马虎不得,快去请大夫!”
屏风后崔景炘听到妻子声音,迅速站起身,声音急切:
“去请大夫,抱小公子去惟院!”
惟院是崔家老宅中大房的院子,平时都是大房的丫鬟仆人在打扫。
崔景炘抱着小团子进房内,放到床榻上,他迅速翻身呵呵大笑。
“娘亲,我装的好不好?”
沈萱亲亲他的脸蛋,亲昵揉他的脸蛋,声音夸张:
“圆圆好厉害,知道娘亲不想在那,出手帮娘亲!”
崔景炘无奈摇头,眼中泛着柔光,转头吩咐:
“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到院子里,我们三人一起赏月!”
沈萱兴奋点头,小团子站在床上鼓掌。
另一边前厅,崔老夫人听到管事禀报,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什么肚子疼?不过是借口,如此不孝顺长辈!”
二夫人柳氏趁机上眼药,“婆婆,你可要拿出崔家当家人的气势,好好治她!”
老夫人冷眼瞪她,又瞥向张氏和小张氏,声音刺耳:
“若是二房争气,有个一儿半女,也不至于落如此下风!”
张氏脸颊通红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小张氏回避老夫人的冷眼。
屏风后崔清源脸色不虞,仰头喝完杯中酒水,眼中满是不甘心和屈辱。
崔清河不动声色瞥一眼张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握紧。
张氏也看向屏风后面,恰好和他视线撞上,两人立即移开。
沈萱不知晓前厅的官司,她正新奇看着杯中的酒。
白瓷酒盏盛葡萄酒,酒色是沉而不浊的石榴红,白日看浓烈,一逢月光便柔和下来。
她指尖轻托杯足微微晃动,红浪翻涌,酒液浓稠适度,挂杯留下浅浅红痕。
“崔大哥,这就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男人唇角压着浅浅笑意,眉梢轻轻上扬,声音沙哑:
“玄儿睡下了,你试试这个葡萄酒,宫里妃嫔很是喜欢!”
沈萱抬手轻执白瓷酒杯,杯中葡萄酒艳红温润。
抬手浅酌之时,杯沿挡去半幅清辉,唇瓣轻触酒液。
初触舌尖是温润清甜的果蜜香,不似黄酒厚重,也无烈酒灼喉。
她微微瞪大眼睛,满脸惊奇,很是诧异。
“这酒真好喝!崔大哥,你也试试!”
男人眼中充满炙热,盯着女人熏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