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陆尘睁开眼。柳青还在打呼。他坐起来，把东西过了一遍。符箓五张，丹药五瓶，中品灵石八块。
他推了推柳青。
“走了。”
柳青翻了个身。“去哪？”
“天机阁。第三关。”
“第三关是什么？”
“不知道。灰袍人说用脑子。”
柳青睁开眼，坐起来。“用脑子？你脑子好使吗？”
“比你强。”
“放屁。”
两人下了楼。街上馒头铺刚开，蒸笼冒着白气。陆尘买了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柳青。
柳青咬了一口。“你说第三关会不会也是打架？”
“不像。”
“那考什么？”
“不知道。”
两人边走边吃。到天机阁门口，守卫认得他，没多问，直接放行。
灰袍人在柜台后面等着。
“跟我来。”
他把陆尘带进廊子尽头那间小屋。
屋里还是那张桌，那把椅。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板。
巴掌大，青灰色。表面磨得光，边角有点圆。石板上刻着五个点。
一个亮的。四个暗的。
亮的那点是嵌进去的，像一颗小珠子。四个暗点也是嵌的，只是不亮。五个点分布在一片细密的纹路里。
灰袍人指了指椅子。“坐。”
陆尘坐下。
“第三关，用脑子。”灰袍人说，“石板上刻的是锁天大阵的阵图。五个点，就是五处阵眼。”
“你把五个点连起来。连对了，算过。”
“连错了呢？”
“连错了，重来。”
陆尘看着石板上的五个点。一个亮的在东边，四个暗的分布在南、西、北、中。
他伸手，手指按在亮的那点上。
先连哪个？
他想了想。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亮的那处在东边，东属木。木是起点。
他手指从东边亮的那点，往北划。
他想先试一个。北属水，水生木。如果从北往东，是对的。那从东往北，应该是错的。他试试。
石板没反应。
错了。
他松开手。
北属水。水生木。应该从北往东，不是从东往北。
他重新按在亮的那点上。
这回往南。
南属火。木生火。对。
手指从东划到南。石板亮了一下。
有门。
他接着从南往中间划。中属土。火生土。对。
从中往西。西属金。土生金。对。
从西往北。北属水。金生水。对。
从北往东。水生木。回到起点。
五个点，连成一个圈。
石板青光大盛。从五个点里透出来。
亮了。
灰袍人看了一眼。“过了。”
陆尘松了口气。
“你懂五行？”灰袍人问。
“修的是木系功法。五行相生，知道一点。”
灰袍人点头。“锁天大阵，就是按五行相生布的。五处阵眼，一处主，四处辅。主阵眼在东边，属木。”
陆尘想起阵纹上亮的那点。老槐树。
“主阵眼在老槐树。”陆尘说。
“对。”灰袍人说，“四个辅阵眼，在南、西、北、中。你回去自己找。”
“中在哪？”
“中不在外面。”灰袍人说，“中在阵里。你得进了阵，才能找到中。”
陆尘把这句话记住了。
“怎么破？”
“五处一起破。”灰袍人说，“主阵眼破了，辅阵眼会补。得五处同时破，阵才塌。”
“怎么同时破？”
“需要时间，需要修为。”灰袍人说，“你现在修为不够。”
“差多少？”
“差不少。”灰袍人说，“等你修为够了，再进秘境，把五处阵眼一起破了。”
陆尘点头。
“记住，”灰袍人说，“破阵的时候，用灵气。灵气撞灵气，阵才塌。”
“记下了。”
“还有，”灰袍人说，“四个辅阵眼，你回去慢慢找。别让别人知道你在找。”
“为什么？”
“五行宫也在找。”灰袍人说，“你找阵眼，他们也找。谁先找齐，谁先破阵。”
“他们找多久了？”
“很久了。”灰袍人说，“比你爹还早。”
陆尘愣了一下。
“我爹也在找？”
“找过。”灰袍人说，“他没找齐。”
“找到几个？”
“两个。”灰袍人说，“老槐树一个。还有一个，在哪他没说。”
陆尘没再问。
“第三关过了。”灰袍人说，“你可以走了。”
陆尘站起来。
“等等。”他想起一件事，“你叫什么？”
灰袍人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名字。”他说，“天机阁的人，不留名字。”
陆尘没再问。他出了小屋。柳青在廊子里等着。
“怎么样？”
“过了。”
“那锁天大阵呢？”
“五处阵眼。一处主，四处辅。主阵眼在老槐树。四个辅阵眼在南、西、北、中。”
“你能破吗？”
“修为不够。等秘境重开再说。”
柳青把草从嘴里取下来。“那现在怎么办？”
“回宗门。”
“第三关到底考了什么？”
“连阵图。五个点，按五行相生连起来。”
“你连对了？”
“嗯。”
柳青把草叼回嘴里。“看不出来，你还懂五行。”
“修木系功法的，谁不懂。”
柳青把草在手指上绕了两圈。“那四个辅阵眼，你上哪找去？”
“慢慢来。”
“五行宫也在找，你不急？”
“急也没用。”陆尘说，“修为不够，找齐了也破不了。”
柳青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
柳青没接话。
两人出了天机阁。
走到青石镇口，陆尘停住脚。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机阁的方向。
那幅画像还挂在门口。五行仙尊手里那个葫芦，缺口跟他的一样。
他摸了摸丹田里的葫芦。
碎成五块。他手里是主片。
其他四块，在哪？
他不知道。
“走。”他说。
两人往西走。
路上，陆尘把密令的事又想了一遍。三年内不得离开宗门。他出来两天了。回去得想个说法。
他又想起苏沐瑶的话。宗门附近，不太平。
他加快脚步。
柳青跟上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快点回去。”
“急什么？”
“我觉得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
柳青没再问。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往左是回宗门，往右是去中州。
陆尘站了一下。
往左。
两人拐上左边的路。
走了没多远，陆尘停住脚。
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
灰衣，瘦高。脸看不清。
那人站在路中间，不动。
陆尘把神识铺开。四丈。
神识刚放出去，就被压了回来。一股浑厚的灵气，从那人的方向压过来。他的四丈神识，跟这股灵气一比，差的不是一点。
陆尘脑子里嗡了一下。
四丈的神识，根本探不到那人的底。只能感觉到一股厚得吓人的灵气，压在那里。
“陆尘？”那人开口。
陆尘没答。他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把葫芦交出来。”
那人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压在他胸口上。
陆尘觉得喘气都费劲。胸口发紧，腿有点软。
“你是谁？”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灵气压过来。陆尘胸口一闷，像被人按住了。他后背发凉，额头上渗出冷汗。膝盖往下弯，他硬撑着站直。
你是金丹修为。
他退了半步。
手在袖子里攥紧了。符箓五张，丹药五瓶。有用吗？没用。筑基打金丹，差一个大境界。
“柳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