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尘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灰白长袍，背着手，站在老槐树底下。他没回头，陆尘已经认出来了。
玄机真人。
陆尘站住。玄机真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筑基了。”
“是。”
“进来。”
陆尘让他进了屋。玄机真人坐下，陆尘站着。玄机真人摆了下手，陆尘才坐。
玄机真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搁在桌上。
“密令。你收着。”
陆尘拿起来，看了看。玉简不大，温温的，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里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
陆尘把灵气往里灌。玉简亮了一下，一排小字浮出来。
“三年内不得离开宗门，安心修炼，稳固筑基。”
“两年后秘境重开，进秘境，去石室深处，取回你爹留下的东西。”
“五行宫盯上你了。宗门里有他们的人。你手里那葫芦，别让人看见。”
“玉佩收好。另外半块，你爹留了线索。”
“修为不到筑基中期，不要出宗门。”
陆尘把玉简收好。
玄机真人又说：“你爹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尘想了想。“知道一些。”
“你知道的那一些，够不够？”
陆尘没说话。
玄机真人看了他一会儿。“你爹留的东西，不简单。石室深处那些，他留给你，也是留给他自己的后路。”
“后路？”
“他当年想过要回去取的。没来得及。”玄机真人说，“你现在修为太低，别想太多。两年后秘境重开，你进去。进去之前，把筑基稳住。”
陆尘点头。
玄机真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件事。”
陆尘看着他。
“你从周海那拿的信，背面有个葫芦。”
陆尘心里一紧。
“五行宫在找一样东西。跟葫芦有关。”玄机真人说，“你手里那个，别让人看见。”
“知道了。”
“黑衣人也是他们的人。宗门里还有。你自己小心。”
陆尘还没来得及问，玄机真人已经出了门。灰白长袍消失在院子外面。
陆尘坐了一会儿。把玉简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玄”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是玄机真人的笔迹。
“你爹当年跟我提过石室。他说那地方有古怪，要小心。那地方我去不了，秘境有禁制，只有筑基以下能进。”
陆尘愣了一下。玄机真人元婴修为，去不了秘境。难怪他一直没自己去取。
他又想起玉简里那句话。“玉佩收好。另外半块，你爹留了线索。”
另外半块。父亲没给玄机真人，留了线索。为什么？
他想了想。父亲被五行宫追杀，五行宫盯着他，也盯着他身边的人。玄机真人是元婴，可要是五行宫发现玄机真人手里有东西，会盯上玄机真人。父亲不想连累师兄。
那另外半块在哪？
陆尘拿出玉佩。半块，边缘参差。父亲遗信里说，玉佩合一就能看见石室深处的入口阵纹。
他把玉佩翻过来，看了看断面。断面上的纹路，跟之前秘境图上的小圈对得上。
可另外半块在哪，他还没找到。
他把玉佩收好。等两年后进秘境，再找另外半块。
然后他想起后山那个黑衣人。
杀了铁背狼，抢过玄天令看了一眼，又扔回来。
那时候他不明白，黑衣人为什么不要。
现在想通了。
黑衣人认出了玄天令。他不拿，是因为拿了也没用。五行宫手里三枚，缺的多。让陆尘留着，陆尘会去找剩下的。等陆尘找齐了，五行宫再动手。
坐收渔翁之利。
可李玄清要杀他。为什么？
因为五行宫内部不统一。有人想放长线，有人想直接动手。李玄清是直接动手那派的。
陆尘心里沉了一下。他得小心。宗门里还有黑衣人，还有直接动手的人。
门外有人敲门。
“陆尘。”
是柳青。陆尘开了门。柳青叼着根草进来，看见桌上的玉佩。
“你爹那半块。”
“嗯。”
柳青拿起来看。“另外半块还没找到？”
“没有。”
柳青放下玉佩。“那可惜了。你爹说两块拼一起能看见石室入口。”
陆尘没说话。
柳青把草从嘴里取下来。“不方便说？”
“不是。”
“那就是不想说。”柳青把草扔了。“行吧。我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赵坤让我告诉你，明天去找他。他说有件事，欠你很久了。”
陆尘抬头。
赵坤。
小比结束的时候，赵坤说过，要告诉他父亲死的真相。他一直没去。后来出了秘境，筑基，打李玄清，又读遗信，又取土行令，把这事忘了。
“知道了。”
柳青又说：“赵坤最近不对劲。”
“怎么了？”
“前两天我去找他领任务，看见有人在他门口转。生面孔，没见过。”
陆尘心里一紧。
生面孔。宗门里还有五行宫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我问赵坤，他说没事，让我别管。”
“那人长什么样？”
柳青想了想。“瘦，个子不高。穿灰衣服，腰上挂了个东西，没看清。”
瘦，个子不高。陆尘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认识。
“还有，”柳青说，“赵坤这两天没出门。以前他天天在木棚里坐着，这两天木棚锁着。”
陆尘心里沉了一下。
赵坤可能出事了。
“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柳青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门。外门路上人不多。走到赵坤那个木棚，门锁着，锁上落了灰。他摸了摸，凉的。锁了不止一天。
他绕到木棚后面。后面有个小窗，关着，窗台上有一道划痕，新的，像是被人撬过。
陆尘看了一眼柳青。
柳青也看见了，没说话。
陆尘走到赵坤住处。门虚掩着，推开门，屋里没人。桌上放着一只酒葫芦，歪着，壶嘴朝下，一滴酒都没了。床上的被子没叠，揉成一团。
赵坤不在。
陆尘站在屋里，看了一圈。
柳青跟进来。“人呢？”
“不知道。”
柳青走到桌前，拿起酒葫芦看了看。“他这葫芦从来不离身。”
陆尘没说话。他蹲下来，看了看床底。床底下有一片碎布，灰的。他捡起来，翻过来看。
五道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