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往藏宝处方向走了半天。
草越来越矮，脚下的地也从松软变得硬实。陆尘走在最前面，用青木诀探路。柳青在后面踢石子，一脚一个。
“你说藏宝处有什么？”
“不知道。”
“灵石？丹药？功法？”
“进去了再说。”
“你说会不会有筑基丹？要是有，你一颗我一颗。”
“你先到炼气九层再说。”
柳青嘿嘿一笑，没接话。
苏沐瑶走在最后。她一直没说话，脚步很轻。
走了半天，路上看见一只死兔子。灰毛，身上没伤，像是老死的。柳青蹲下看了一眼，又站起来，没吭声。
走到一片乱石坡，陆尘忽然停住。
“怎么了？”
“那边。”陆尘指了指乱石坡后面，“有灵气。”
柳青探头看了一眼。乱石坡后面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半人多高，被碎石和枯藤遮着。
“废矿洞？”
“进去看看。”
苏沐瑶站在后面，没动。
“别耽误时间。藏宝处还没到。”
“里面有灵气。”陆尘说，“不是普通废矿洞。”
苏沐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陆尘走到洞口，蹲下来，用青木诀往里探。灵气从洞里往外渗，很淡。他站起来，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一股土腥味，闷得慌。通道很窄，两边石壁摸上去湿漉漉的，手指一摸全是泥。头顶有水珠滴下来，滴在脖子上，凉得他缩了一下。
柳青跟在后面，举着火折子。火光照着石壁，上面全是凿过的痕迹，一道一道的。
“这地方多少年了？”柳青嘟囔。
“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有鬼？”
“你怕鬼？”
“谁怕了。”柳青说，“我就是问问。”
走了半刻钟，通道忽然宽了。
前面是个石室，两人多高。正前方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大半磨没了，看不清。
“有字。”柳青举起火折子。
陆尘走到石壁前，一行一行扫。大部分认不出来，但有三个字刻得深，磨损少。
“青木……长生……五行。”
“什么意思？”
“像是一篇功法。残了。”
他从袖口摸出一块布，把石壁上能看清的部分拓下来。拓到“五行”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五行。
他想起了秦长老。秦长老说父亲留了两片枯叶，跟翠屏山有关。翠屏山里又有“五行”二字。巧合？
“怎么了？”柳青问。
“没什么。”
他把布收好，往石室深处看了一眼。石室不大，除了这面石壁，什么都没有。
他又往石室后面走了一圈。石壁后面是实的，没暗门。
“走吧。”
“不看看别的？”
“没了。”
“你确定？”
“你自己看。”
柳青真绕着石室转了一圈。敲石壁，跺脚，还趴地上听了听。
“还真没了。”柳青说。
两人出了废矿洞。苏沐瑶还守在洞口，见他们出来，站直了身子。
“找到什么了？”
“一篇残功。”陆尘说，“回去再说。”
苏沐瑶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三人继续走。天快黑了，柳青找了个避风的石缝，三人歇下来。
柳青靠在石壁上啃干粮，苏沐瑶在外面坐着。陆尘把拓印的布摸出来看了一眼，站起来，往石缝深处走了几步。
背对着两人，把葫芦从匿神袋里摸出来，把布塞了进去。
“明天再说。”他走回来说。
柳青嘴里塞着干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那一夜陆尘没怎么睡。石缝外面冷，风从缝口灌进来。他把外衣裹紧，靠在石壁上闭着眼。
苏沐瑶在外面坐了一夜。偶尔能听到她翻动袖子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苏沐瑶还坐在外面，背对着他。陆尘把葫芦倒过来。
一卷完整的册子落在手里。
封面写着三个字——《青木长生诀》。
柳青走过来看了一眼：“青木长生诀？比青木诀多俩字。”
“你认识字？”
“不认识。”柳青说，“但我会数。”
陆尘翻开。第一页是总纲，讲五行相生。后面几页是招式，记了五个。
木刺。藤缠。木甲。回春。疾行。
“这功法怎么样？”柳青问。
“比青木诀强。”
“那你赶紧练。”柳青说，“这功法不适合我。”
陆尘盘腿坐下，把册子放在腿上，从头看了一遍。
他按照总纲运转灵气。木灵气从丹田出来，走到左手的时候卡住了。
他退回来，重新试。走到手肘，又卡住。
“怎么了？”柳青凑过来。
“别吵。”
柳青缩回去。
第三次，陆尘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往前推。灵气像水渗进干裂的土里。
推了一半，灵气忽然乱了，往旁边岔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停下来。
“怎么了？”柳青又凑过来。
“没事。”
他缓了缓，重新来。第四次，灵气推到手腕，又乱了一下。他咬着牙，把灵气往回一收，重新压住。
第五次，灵气终于推到指尖。
他睁开眼。左手掌心有一层淡淡的青光。
柳青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陆尘站起来，往石缝深处走了几步。他催动功法，木灵气从掌心灌入地面。地面鼓起一个小包，裂开，一根木刺从地下蹿出来，扎在石壁上。
木刺扎进去半寸深。他把灵气一收，木刺缩回去。
“好家伙。”柳青走过来看了一眼。
陆尘没说话。他又试了一遍，这次木刺更粗更长。第三次，他让木刺从不同方向冒出来。石壁前前后后冒了三根，像三颗牙。
“行了。”柳青说，“够吓人的了。”
陆尘停下来，喘了口气。灵气用了三成。
他把手收回来，没再说话。
陆尘坐回石缝里，继续往深处感知。石缝深处有灵气矿脉，他早就感觉到了。
他站起来，往石缝深处走了几步。灵气越来越浓。走到一处石壁前，停住了。
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渗着灵气。
“灵气矿脉。”
“矿脉？”柳青凑过来，“能挖吗？”
“挖不了。太薄了，挖出来就散了。”
“那怎么办？”
“坐旁边修炼。”
他盘腿坐在裂缝旁边，运转《青木长生诀》。走到裂缝附近的时候，他试着把外面的灵气引进来。
灵气顺着经脉进入体内，跟自身的木灵气搅在一起，一遍一遍冲刷经脉。
疼。像被人拿针扎。
丹田里的灵气越聚越多，开始往外涨。
他撑了半刻钟。灵气冲到丹田，没稳住，散了一半。
他缓了缓，重新来。第二次，灵气刚聚起来，经脉里一阵刺痛，他又停下来。
柳青在旁边喊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第三次，他咬着牙，把灵气硬压进去，才稳住。
丹田“嗡”的一声。
炼气七层。
他睁开眼，吐了一口气。
柳青在旁边啃干粮：“突破了？”
“嗯。”
“几层？”
“七层。”
“行啊。”柳青拍了拍手，“秘境里修炼就是快。”
陆尘没接话。他指了指裂缝。
“你也去那边坐坐。灵气够两个人用。”
柳青没客气，走过去，盘腿坐下。
等柳青闭上眼，陆尘才把葫芦从匿神袋里摸出来，摸出一块碎石，放进葫芦。
柳青在裂缝旁边坐了一夜。陆尘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没怎么睡。
柳青还在修炼的时候，陆尘趁他不注意，把葫芦取出来。
碎石变成了灵石。
他把灵石收好，把葫芦塞回匿神袋。
苏沐瑶还坐在外面，背对着两人。陆尘看了她一眼，没叫她。
他拿出册子，看了一眼柳青和苏沐瑶。
“这功法，你们要不要？”
柳青睁开眼，摇头：“我是土灵根，木属性的东西我用不上。”
苏沐瑶站在外面，没回头。
“我有自己的功法。”她说。
陆尘把册子收进匿神袋。
三人继续走。
走出石缝没多远，苏沐瑶忽然停住脚步。
她盯着远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陆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荒野上，有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走。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那是谁？”柳青问。
苏沐瑶没回答。她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几息，忽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这边。”
“藏宝处不是在那边吗？”陆尘问。
“先别去藏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