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芷柔大喊一声,可来不及了,整个人还是摔在了地上。
她狼狈地回头,却见陆辞站在一旁。
“我跟你说过了,走路要看路。”
……
水榭中。
苏时愿看向徐砚。
“景言,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徐砚笑了笑,朝着小厮微微颔首,那小厮便捧着食盒上前。
她心头一震,视线落在那个食盒上,有些好奇里头是什么。
只见男人掀开盖子。
竟是糕点。
都是长安的特产。
“景言,这些都是你特意为我寻来的?”
徐砚笑着捏起一块荷花酥,递到她的面前。
“我想,你定然是想念家乡的味道的。今日正巧碰上,便买来让你尝尝,以解相思苦。”
苏时愿看着他递过来的荷花酥,心里有些感慨。
眼前的人,君子有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可想起他上一世的结局,苏时愿心有戚戚。
而酿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陆辞。这人心性狠绝,但凡得罪他的,都没有好下场。
前世的苏时愿,长久困在一方小院里,陆辞管得很紧,她对外头的风波所知甚少。
只是偶尔从院子里的下人口中,捕捉到零星碎片。
可除了她的陪嫁丫鬟,院里的其他人,都是陆辞严格挑选的。
将她看得密不透风。
还是有一晚,她去给陆辞送补汤,偶然在书房门口,听见屋里的几句对话。
好似是关于徐砚觊觎了陆辞的东西。
苏时愿也不知,这东西究竟是权势还是利益,可陆辞这般天之骄子,绝不会容忍任何人撼动他的根基。
一旦越界,他便会赶尽杀绝。
不留半点情面。
也不论那个人是谁。
想到这些,苏时愿很想去劝一劝面前那人。
上一回,在听雨轩,陆辞在屋里,她不敢吐露太多。
可今日倒是难得的好时机。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沉静地看向徐砚。
“景言,你有没有听过,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徐砚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一顿,抬头看向她:“阿愿,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是有什么要与我说吗?”
苏时愿摇头。
“我不过是近日读了两本闲书,看到里头这句话,便想同你探讨一二。”
“你说的那句是出自诗经,是周宣王与尹吉甫赞颂仲山甫的。
意在教人洞悉局势,清醒自保。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担心我会得罪知非?”
徐砚果然很聪明,苏时愿什么都没说,他便猜了个大概。
苏时愿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来缘由,只是心中隐隐不安。
若是二爷对你心存不满,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能避则避。”
话音落下,就见徐砚的目光越过她,落向她的身后。
他当即起身:“知非?刚才还看到你和芷柔一块离开,怎么折回来了?”
苏时愿只觉背后一阵发寒,手上一松,糕点啪的落在桌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刚出言提醒几句,当事人便已经站在身后。
怎么会这般凑巧?
苏时愿只能僵硬地站起来,转过身来,勉强扯出笑意。
她垂着头,盯着陆辞的袍角,低声道:“见过二爷。”
男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我不过是路过这,瞧你们在此,便过来打声招呼,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我们也就随便聊聊。”
男人的目光在苏时愿这边停留一瞬,随后看向桌上的一些糕点。
说完,便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走远,苏时愿才敢抬起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她有些不满地看向徐砚:“他来了,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刚才我说的那番话,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她有点慌。
陆辞这个人本就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他能把自己的曲子给到白芷柔,又暗中操作,让老夫人和大夫人认可白芷柔的曲子。
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为了白芷柔,还会做出什么。
徐砚摇摇头:“应当是没听见的,他也才来,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苏时愿看着桌上掉下的半块点心,此刻没了胃口,
她整个人都恹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徐砚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苏时愿轻轻摇头。
“我没胃口了。”
说完后,苏时愿便瞥见徐砚的脸色有些失落。
她立刻解释道:“其实吃点心很好,很地道。只是我现在不太饿,要不晚一些我再吃吧。”
下一瞬,男人的手竟朝着她的脸颊伸了过来。
苏时愿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仰头躲开。
徐砚的那只手停在半空,唇角微扬。
“我只是看到你脸上沾了些糕点碎屑,和我家小妹一样,一时没忍住,才想去替你拂去。”
苏时愿一怔,慌忙抬手去摸。
果然摸到嘴角有一点酥皮碎屑。
她顿时窘迫不已。
“谢谢。”她小声道了谢,耳尖却悄悄红了。
“对了,今日那把古琴,不知价值多少?瞧着便是名贵重物件,想来是名家之手吧?我收下倒是有些不安了。”
徐砚一愣:“琴?”
“是呀,就是那把古琴。今日多亏了有它,若是没这琴,我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徐砚还想要再问什么,就见不远处秋月正急匆匆地朝着水榭奔来。
“姑娘……姑娘……”
苏时愿心知,定然是有要事寻她。
她便起身对徐砚道:“景言,今日多谢了你的糕点,我有急事,先行一步了。”
“阿愿,没吃完的你一起带走吧。”
“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呢?”
“这些本身就是买给你的,不要与我客气。”
都这么说了,苏时愿不再推辞,正巧抬头,便看到那九曲桥上的身影。
陆辞立在那里,手中捏着鱼食,缓缓撒入池中。
修长的手指捻过鱼饵,姿态慵懒。
他自顾自地喂着池里的锦鲤,苏时愿悄悄看了他两眼,打算快步离开。
苏时愿收回视线,走出水榭,不过刚走几步,徐砚便追了上来。
“阿愿,东西忘拿了。”
他将手中的食盒,亲自递到她的手上。
苏时愿朝着他莞尔一笑。
她心里真的替徐砚捏了把汗。
他这么好的人,不该落得前世那样的结局。
苏时愿再次道谢,这才随着春桃离开。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烫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