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的话引发了恐怖气氛。
“闭嘴!”秃顶汉子咬牙,可他自己也开始怕了。
黑暗里,他们看不见敌人,可敌人能看见他们。
那针是从哪儿飞来的?什么时候飞来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恐惧在黑暗里发酵。
矮壮个忽然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
他的脸也开始痒了,从被油漆溅到的地方开始,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救……救命……”他声音扭曲,“我受不了了……”
秃顶汉子还在强撑,可他的脖颈已经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又麻又痒,连转头都困难。
他喘着粗气,眼睛在黑暗里四处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
诊案后的阴影里,有个人影。
一动不动地坐着,在黑暗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只有一双眼睛,在微弱的月光反射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你……”秃顶汉子喉咙发紧,“你是谁?”
人影没有动,只有声音传过来,平静,冰冷,像冬天的寒冰:
“回去告诉李天虎。”
三个混混浑身一颤。
“医者能救人,也能杀人。他下次再派人来做恶,就不只是发痒发麻这么简单了。”
声音顿了顿:
“另外,你们身上中的‘七日痒’,解药只有我有。想要解药,让李天虎亲自来道歉认错。”
秃顶汉子还想说什么,可麻药已经让他舌头打结,说不出完整的话。
人影最后吐出两个字:
“滚吧。”
三人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爬爬地往门口挪。
手脚发软,身上又痒又麻,还要避开地上的黄豆和油漆。瘦高个摔了两次,矮壮个几乎是爬出去的。
终于挪到门口,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夜色里。
深夜的街道上,留下三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脚印里混着红色的油漆。
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堂屋里重归寂静。
秦胜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
油漆泼了一地,黄豆滚得到处都是,还有那三人留下的棍棒、砖头。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掂了掂,又放下。
然后走到门口,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
后院传来舒蔓翻身的声音,但没醒。
秦胜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把用过的银针仔细清洗干净,收好。
做完这些,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胸口的古玉已经不再发热。
视域穿透的能力还在,他能“看见”那三人已经跑出两条街外,正瘫在巷子里拼命抓挠。
秦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
第二天一早。
济世堂二楼。
秃顶汉子三人跪在地上,浑身抓得血迹斑斑。
衣服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抓痕,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
他们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也肿得外翻。
“虎哥……救……救我们……”秃顶汉子说话都困难,舌头肿得打结。
李天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三人这副惨状,心里又惊又怒。
惊的是,秦胜居然真有这种手段——不是打架,不是骂街,是用药。
用医馆里的药材,配出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怒的是,秦胜居然敢让他亲自去道歉认错。
“他真是这么说的?”李天虎声音阴沉。
“千……千真万确……”秃顶汉子哭着说,“他说……解药只有他有……要您去……去道歉……”
李天虎猛地一拍桌子:“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可他看着三人痛苦扭曲的样子,心里也发怵。
这“七日痒”要是真持续七天,这三个人怕是要活活痒死。
“虎哥……求您了……”矮壮个已经神志不清,一边抓挠一边胡言乱语,“痒……杀了我吧……痒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玥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着淡青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本账册,像是来对账的。
一进门,她就看见跪在地上的三人。
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仔细看了看他们皮肤上的疹子、抓痕,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味。
李天虎赶紧站起身,挡住她的视线:“小玥,你怎么来了?”
李玥没回答,绕开他,走到三人面前,蹲下身。
她伸手,想碰碰秃顶汉子脖颈上肿起的包。
“别碰!”李天虎急道,“他们……他们去山里采药,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
秃顶汉子三人会意,连忙点头:“是是是……采药……碰了奇怪的植物……”
李玥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向李天虎,眼神平静,但透着冷意。
“哥,”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这是‘麻沸散’加减方和‘痒芥草’混合造成的症状。麻沸散里加了乌头,增强麻痹效果;痒芥草不是植物,是用漆树皮、荨麻粉、蝎子粉配制的药粉。”
她站起身,直视着李天虎的眼睛:
“这两种东西,山里根本没有。只有懂药理的人,才会配制。”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问:
“你昨晚,又派人做什么坏事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三人压抑的抓挠声和呻吟。
李天虎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妹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李玥不再看他,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淡:
“哥,别再做这种事了。丢人。”
门砰的关上。
房间里,李天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地上痛苦不堪的三人,又想起秦胜那句“让李天虎亲自来道歉认错”,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
过了一会,李玥去而返回,手里拿着药膏和棉签。
她给地上的三人皮肤痒处涂抹了药膏,症状稍减。
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等李医生来了,你们三个下楼去看!”李玥瞪他们一眼,随即转向李天虎,没好脸色的说,“爸让你去他房间。”
李天虎心下一惊,李玥这么快就打上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