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很多。
秦胜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人。
是宋时平。
他端着餐盘,故意坐在秦胜对面。
“秦医生,上午病人多吗?”宋时平笑着问,但那笑得讥讽。
“还行。”秦胜低头吃饭。
“中医门诊,能有什么病人?”宋时平声音大了些。
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过来。
“要我说,医院设这个门诊就是浪费资源。现在谁还看中医?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信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周围有医生低声笑起来。
秦胜抬起头,看着他:“宋医生,你这话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中医不是封建迷信,是老祖宗几千年的智慧。”秦胜平静地说,“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就像你没见过外星人,就能说宇宙里没有外星人吗?”
“你拿中医跟外星人比?”宋时平笑了,“真是笑话。”
“是不是笑话,病人说了算。”秦胜说,“今天上午我看的三个病人,两个当场缓解,一个说回去吃药观察。如果中医没用,他们为什么会好?”
宋时平被问住了。
但他不甘心:“那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能让腰疼了半年的病人,当场不疼?”秦胜反问,“心理作用能让失眠一个月的病人,睡了个好觉?”
周围安静下来。
不少医生都在看热闹。
宋时平脸色难看。
这时,林子衿端着餐盘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宋时平,又看了一眼秦胜。
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干什么。”她淡淡地说。
宋时平立刻换了副笑脸:“子衿说得对。吃饭,吃饭。”
但他看向秦胜的眼神,更冷了。
吃完饭,秦胜先走了。
宋时平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林子衿说:“子衿,你离那小子远点。一个乡下土郎中,没学历没背景,还这么嚣张。迟早栽跟头。”
林子衿没说话,慢慢吃着饭。
“晚上有空吗?”宋时平问,“新开了家西餐厅,我带你去尝尝。”
“晚上要值班。”林子衿说。
“那明天?”
“明天也有事。”
宋时平脸色不太好看了:“子衿,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没有。”林子衿放下筷子,“我只是忙。”
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宋时平坐在原地,脸色阴沉。
下午,秦胜继续坐诊。
又看了四个病人。
都是慢性病,西医效果不好的。
其中一个老太太,糖尿病多年,血糖控制不稳,并发症多。
秦胜给她开了个调理方子,又教了她一套简单的按摩手法。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快下班时,诊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但脸色很不好,蜡黄,眼袋很重。
“医生,我最近总觉得累,没精神,睡觉也睡不好。”男人坐下,声音疲惫。
秦胜让他伸手把脉。
脉象沉细无力,舌苔白腻。
再开启灵瞳一看。
秦胜眉头皱了起来。
这男人体内,肾脏的位置,有淡淡的黑气缠绕。
而且这黑气的颜色和质地……
很像中毒。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秦胜问,“比如化学品,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
男人想了想:“没有啊。我就在办公室上班,平时吃饭都在食堂。”
“做什么工作的?”
“化工厂,生产线工人。”
化工厂?
秦胜心里一动:“你们厂里,最近有没有人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男人愣了一下:“你这么一说……还真有。我们车间有两个工人,最近也老是说累,去医院检查,说是肾功能不好。厂里说是他们自己身体原因……”
秦胜明白了。
这不是个案。
很可能是化工厂的环境污染,导致了慢性中毒。
“你这病,西医可能查不出具体原因。”秦胜说,“但我建议你,去做个重金属检测。另外,暂时调离现在的工作岗位。”
男人脸色变了:“医生,你是说……我们厂里有毒?”
“我只是怀疑。”秦胜谨慎地说,“你先去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男人拿着秦胜写的建议,匆匆走了。
秦胜坐在诊室里,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真是化工厂污染,那受害的就不止这几个人。
但他现在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信。
只能等证据。
下班时间到了。
秦胜锁好门,走出医院。
刚出大门,就看见宋时平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看见秦胜,宋时平走过来。
“秦医生,聊两句?”他笑着说,但眼神冰冷。
“宋医生有事?”秦胜停下脚步。
“也没什么大事。”宋时平压低声音,“就是提醒你一句,在医院里,要懂得规矩。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
“我不明白宋医生的意思。”
“不明白?”宋时平冷笑,“今天下午,你是不是跟一个化工厂的病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消息传得真快。
秦胜看着他:“我只是建议他去做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宋时平说,“那家化工厂,是县里的重点企业,纳税大户。你随便几句话,要是引起什么风波,后果你承担不起。”
秦胜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所以宋医生的意思是,就算那厂子真有问题,也不能说?”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一个中医说了算的。”宋时平说,“秦胜,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看你的病,别多管闲事。否则,别说在医院待不下去,就是在这个县城,你也别想混下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
秦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冷。
原来这就是县医院的规矩。
病人可以不管,真相可以掩盖。
只要不影响到某些人的利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但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知道。
有些底线,不能碰。
有些事,必须管。
夜色中,秦胜的身影渐渐走远。
胸口的玉佩,温温热热。
像是在给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