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
安娜塔西亚以放弃王选为代价,选择让自己的伙伴一起离开。
临走前她告诉昴。
[现在的你是已经连魔法都无法使用的废人,留在这里也不过是让普通人的尸体多一具,要是你死了的话...拼命去救你的精灵恐怕会哭吧]
撂下这样的话,安娜塔西亚和里卡德离开了房间,铁之牙咪咪三人组也受到不同程度严重的伤势,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无法参加。
也就是说,如今的安娜塔西亚阵容,除却尤里乌斯之外,全员脱战。
怀疑自身,也开始思考自己那个想法是否真的正确。
房间中的灯仍然亮着,昴留在嘉飞尔他们的病房中,就坐在碧翠丝身旁,抚摸她的脸。
气氛异常沉默压抑,因为无论是谁都无法替昴进行评判。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
“蕾姆...”
“蕾姆在。”
“爱蜜莉雅...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这座庄园实在是安静的不行,王选者也只有安娜塔西亚和小不点菲鲁特两位。
那么还有其他三位王选呢?
“因为人手急缺的原因,爱蜜莉雅大人、库珥修大人和菲利斯都已经投入前线,城内魔物肆虐,加上那么大的暴雨...会死伤很多人。”
“普莉希拉殿下所属那边已经准备撤退,但阿尔并没有找到普莉希拉殿下本人,现在也进入了混乱都市中。”
“至于剑圣莱茵哈鲁特,他正在尝试解决魔女瘴气,不过看外面的样子...进展颇微就是了。”
从窗户朝外面看去。
黑压压的一片,明明应该是清晨的时间,却浓密的像是极北凛冬之夜,无论是星星太阳还是月亮,都透不进一丝光亮。
暴雨倾盆而至,远处朦胧的夜中,有巨大的冰山,就是那样的东西堵住浩劫来临的时间,但那也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做法。
若是以昴曾经看到书上的说法,如今狂风和暴雨的级别来到了十一级左右,十几分钟内的降水量将近100毫米,像是少雨的城市,这已经是一年的降水量。
水面还在上升,只要到达那个临界点,冰山就会崩解,到那时...
整个水门都市,都会成为历史。
“自己没有见过富士山爆发,在老家也没有见到过海啸,没想到在水门完成了这样的壮举,应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事到如今,昴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天灾人祸齐齐降临,从嘴巴里面蹦出两句垃圾话,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四下扫视,最后目光直直落在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蕾姆身上。
“蕾姆...你相信我吗?”
“...”
“蕾姆一直信任着昴。”
“那就带他们逃命去吧,带着嘉飞尔、碧翠丝、威尔海姆先生还有这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逃吧,继续留在朴利斯提拉也没有什么办法。”
绝对不能倒下,也决不能露出疲态,昴不甘心就这么倒在命运脚下,于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真的成长了很多,和莉莉安娜所歌颂的一样,拥有足以被世人传颂的——[英雄]的模样。
英雄就该独自一人,就算全世界都抛弃那些人,昴...
菜月·昴的内心也无法忍受,所以不会去放弃那些普通人。
“蕾姆明白了。”
并没有过多争执,少女点头,微微提起裙摆,朝昴躬身,并提出了一个要求。
“蕾姆会把碧翠丝大人他们安全带出去,但是蕾姆不会因此离开,等到了差不多安全的地方,蕾姆会回来找昴。”
“————”
“如果没有办法把昴带回去的话,蕾姆也没有资格重新面对姐姐,这是临走前就约定好的事情,蕾姆要看着昴,不能让昴...一个人。”
这句话令昴不禁动容,他回想起之前在圣域的时候,自己和拉姆的约定。
昴会背负起拉姆的血仇,而拉姆不会让昴孤独一人面对危机,姐妹二人是那么相像,说出去的话和铭刻的约定都会牢记在心。
深吸一口气,昴隔着玻璃触摸外面疯狂而又混乱的世界,重重点头。
“我出发了。”
————————
半座水门都被淹没,以至于通往外界的道路不剩下多少,这次名为逃离的行动从十个小时前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
从避难所中出来的人们受到指挥和庇护,在水门市政府最后一批人的引领下撤退,他们从南区绕行一圈,经过雷古勒斯举办婚礼大圣堂的西区,然后绕到北区最后来到东区这边撤离。
庞大的队伍到现在还能够保持安静真是个奇迹,人们用最后的理智来维持自己秩序,浩浩荡荡的队伍,人数已经数不清,一条队伍延伸出去几公里,而这样的队伍在城市当中足足有十八九条之多。
尤里乌斯沐浴在狂风暴雨之中,他站在一座位置较高的广场,这里算是一个交通关口,越过这个关口就能够进入人们撤离的队伍,而现在这里聚集着数十只因为[色欲]而变异的亚兽。
如果是平常的话,尤里乌斯对付这十几只亚兽就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可现在情况好像并不怎么乐观。
肩膀大腿还是腹部都有深深浅浅的伤口,那些是亚兽的利爪和牙齿留下来的痕迹。
守护住这个关口,然后让普通人迅速撤离出这个城市,这是骑士应该履行的义务。
“喝啊——!!!”
挥剑,斩击,剑身和曾经洁白的骑士服一样,如今满是血污,一次又一次砍下这些怪物的脑袋。
但是无用!
无论斩杀多少次,只要不能一次性全部摧毁它们的身体,就能够复生过来,和[色欲]一样的能力,让人难缠到极点。
要不了多久,估计最优的骑士也会倒在这样浩劫的浪潮之中,尤里乌斯深知这点,不过他并不准备后退。
在护送阻止人群撤离的时候,他注视到人们眼睛中的情绪,惊恐、悲伤和泪水打转,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但天灾和浩劫降临,人们也只是下意识想要活下去。
有声音在尤里乌斯内心深处响了起来,问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对此尤里乌斯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绝不...绝对不会——辜负那个人交给我的这把剑...”
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但尤里乌斯只是下意识回答。
曾经在王厅当中,他后悔自己因为立场没有站出来保护爱蜜莉雅,让孤独的昴独自承受恶意,骑士非常后悔,事至如今也后悔的不行。
无人知晓,无人明白,当尤里乌斯从昴手中接过挥动的[剑]权利的时候,他得到了怎样的救赎。
所以——
“背负[骑士]的名号!被友人所信赖和期待的我,绝不会让你跨过这道防线半分!”
朝着这群不死的亚兽群怒吼,暴雨冲刷剑身的血渍,洁白的骑士斩断雨幕,闪电照亮他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