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开始已经多久了呢?
几秒?几分钟?亦或者小时的单位计算?
威尔海姆不清楚,也不知道,但唯有一件事——
砰!
敏锐的一击,火光在空气中炸开,亦如当年的舞曲,白发男人和红发女子身影交错。
对面是年轻貌美而又楚楚可怜的特蕾希雅,这边是白发苍苍依然不再当年俊朗的老人,错误的时间让错误的人相遇,这场根本没有缘由的战斗,让本该亲密无间的二人刀剑相向。
为了拖延色欲身边的高级战力,同时也为了让一切划上句号,威尔海姆不断挥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
威尔海姆咆哮,剑光刺出一片细密的网,放声呐喊,剑鬼与剑圣分别施展无双剑技。
可不管再怎么挥剑,再怎么大喊大叫,特蕾希雅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还记得曾经的特蕾希雅是那么的爱笑,虽然也容易生气,但这也给她增添不少小女生的味道,威尔海姆如今还能回忆出来她的可爱。
如果说曾经的她就像一朵在骄阳下盛开的花。
那么如今——就只有深夜冷泉中水草的悲伤。
刀光剑影交错,特蕾希雅凌冽的斩击将大块大块的墙壁化作被切碎的豆腐,无数建筑在战斗余波下化作空白。
什么都无法阻挡。
唯有——
“剑啊——回应我!回应老朽!赐予我重新击败她的力量,将她握剑的理由重新拿回我的手中吧!!”
向天祈祷,向剑祈求,[剑鬼]在月光下流泪。
——呐~你喜欢花了吗。
“老朽...老朽已经不讨厌花了,老朽...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开的那天,我阻止你去参加大征程,你挣脱我后,在我肩上留下不会痊愈的伤口,那时候的话,我至今犹记在心,那时候的无力,我到现在也不会忘记,每个日日夜夜,都在后悔放你离去!!”
没有回应,也不期待回应,只是将自己的情感宣泄,之后才能更好的将身心交给剑。
回顾那天的威尔海姆,利用肩膀上甜美的疼痛唤醒记忆。
————等我回来,要让我听到那天没有听到的话哦。
“我来完成那一天的约定了!特蕾希雅——!我来...重新面对你了!”
叮——!
双剑声音,两把剑不断碰撞在一起又弹开,剑圣的剑技已臻世界巅峰,但剑鬼这么多年来的梦中都在回忆剑圣的剑,知晓她的轨道,知晓剑下一刻会挥向哪里。
从未说出过的爱语,那份沉重的爱意,在失去恋人后化作悲痛,直到讨伐白鲸之后爆发开来。
踏着白鲸的尸体,苍老的剑鬼向世界呼喊自己的心灵。
“所以——醒过来!醒过来啊!特蕾希雅!让我的声音,重新传达到你的身旁!!”
做梦都会梦到曾经的日子,那些与红发少女练习剑的日子。
爱啊——
实在是太爱她了,就算今后会永远闭上眼睛也不会遗忘这份爱,在活着的时候眼都不眨的去爱。
所以...
挥剑。
切反!半月!上撩!啄刺!逆袈裟——!
挥剑......
回旋!连突!逆流!返身!居合突——!
挥剑吧.....
兜割!燕返!唐竹!压斩!一文字——!!
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挥剑!
挥剑啊————————!!!!
每一次剑击都迎来往日的画面,每一次对抗都让身心更上一层,将自己化为剑,只有和剑融为一体,才能达成击败剑圣的无上创举。
境界在提高,[剑鬼]在不断拔高!将要冲击传说当中的境界——!
承受瞄准头部的一击,卸掉力气,借势挥斩,拔刀居合燕尾一字型斩击一气呵成——!!
平整锐利的剑气打穿剑圣的防御,让她身后的钟楼出现一道横着的裂隙,随后宛若被切开的豆腐,平整滑落,砸在地上。
一瞬间,特蕾希雅看向[剑鬼]的双眼掠过异样的情感...不,不对,这只是错觉,现在站在身前的根本不是特蕾希雅,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因为回顾太多往日情谊,奔腾的记忆冲刷剑鬼的意志,因为和曾经的过去太过于相像,然后依依不舍的回忆牵扯出了错觉。
同样的情况出现,既然如此,那么结局——
“特蕾希雅——!!!!”
距离拉近到双方瞳孔都能够映照出对方的场景,剑鸣让大气割裂,让世界轰鸣,这场幽会从开始到现在,剑鬼威尔海姆第一次与特蕾希雅的剑技平齐。
脚掌立定,踏碎石砖,让浮在表层的水花完全溅开,剑圣和剑鬼同时在对方身前定住,一人表情狰狞如鬼,一人表情冷淡如冰。
“呃啊啊啊啊啊啊——!!!!”
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剑!!!
碰撞碰撞碰撞碰撞碰撞不断在碰撞,已经看不清剑的影子,听不清剑砍开空气的声音,耳边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同时振翅,高频的震动让耳朵嗡鸣,耳膜裂碎,流出血来。
可既是如此,剑鬼仍然在挥剑,双方的剑在空中来回交错,短短数秒钟便碰撞数百个回合!
这是最后的剑舞了,使出这一击,挥出这一剑,用了这一击之后,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能了结这场不该有的重逢。
————想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激情梗塞在喉咙间,瞪大的眼球深处浮现记忆当中的无数表情。
开心,悲伤,难过,生气,害怕,别扭......
全都是一个女人的可爱容颜,那是剑鬼此生最爱的人,是天下宝物都无法换回的绝对。
然后————
在某个剑光再度滑过的瞬间,威尔海姆将眼前一切的画面砍碎成稀巴烂,挥别一切,最后只剩下剑圣的纤细的脖颈。
下一击就会砍落她的性命。
咔嚓——
这是极为微小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眼前为何有晶莹闪烁?
精神集中到极限,触摸某个层次的门槛,威尔海姆本不该分心的,毕竟这是非生即死的战斗,一点点的分心就能让努力的一切化作乌有。
但————
血在身前飞舞,啊啊~那么美丽,剑鬼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现状。
刀锋破碎,刀刃破碎,自己以所有觉悟愿望挥出的无上一刀,因为刀濒临极限而无法承受。
在特蕾希雅的下一次挥击中,威尔海姆的刀被斩碎,从左肩到右腹被开出了一个可怕狰狞的伤痕,血就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致命而又充满浪漫的美丽,让人联想到曾经在花圃中练剑时的飞舞的花瓣。
“————老爸!!!!”
悲痛不敢置信注视着一切,亨克尔·阿斯特雷亚见证【鬼】落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