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告白的瞬间,仿佛闪电从头顶窜到脚底的冲击贯穿全身,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全身毛孔张开,血液在体内狂奔,心脏砰砰直痛,昴大口大口喘气。
还是一样...
只要被那么诉说爱意,昴就不自觉对面前这个人产生爱意。
如果不是因为[强欲]的力量——昴的理性能够压过本能,现在的他恐怕就会被莎提拉的爱意淹没...
心脏的黑色火焰猛地跳动一下,将侵蚀昴的那股爱意灼烧,重新恢复理性,昴尝尝吸了口气。
“啊——我知道,初次...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莎提拉。”
用平静的语气面对恐怖魔女,昴也决定面对现实。
伸出手,递向莎提拉,昴发自内心的倾诉。
“谢谢你,我非常感谢你,关于[死亡轮回]的事情,谢谢你能够让我[死亡轮回],虽然...[那个我]之前说过,你是锚定我[轮回]锚点之类的,但我想就算如此,[死亡轮回]也和你脱不开关系。”
“谢谢——非常感谢你,莎提拉,没有这个的话,我无法保护任何一样重要的东西,今后我还会继续仰赖这个能力,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用觉悟面对魔女,昴伸出的手掌都在颤抖,无人知晓他此刻承载的压力。
望着昴伸出的手,莎提拉明显有些意外,伸出手又缩回,再三犹豫,小心翼翼半握了上去。
“不要悲伤,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不要一脸悲伤...”
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祈祷,[嫉妒]如此恳求昴。
“这件事情我做不到,如果没有悲伤和难过,那么人也无法称之为人,但我能够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悲伤中站起。”
“可...我的父母,每每想到他们,我就难过想哭又想死,如果你给了我这份[死亡回归]的能力,拥有这样实力的你,我想请问,我还有回去的机会吗?”
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昴紧紧握住莎提拉的手,如此炽热直接的情感和言语不仅是[嫉妒],就连场上其余几位魔女都能够听出话音当中的悲沧。
莎提拉没有回答,她无法回应这份期待。
“求求你,不要不说话,呐——回答我吧,回答我吧...求求你,莎提拉,你是世界上的最强,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么我存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喉咙都无法顺利出声,昴的声音颤抖,情绪越发激动摇晃着莎提拉的手掌。
在异世界不断拼搏,自己还在痛苦当中不断死去,如果承担痛苦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可如果会让父母那么悲伤...
一想到这点,昴就无法有再次前进下去的动力。
“爱...”
“我爱你...所以说,你也要爱你自己,保护自己。”
“到头来还是这种话,我想要和你正常交流啊,莎提拉...我无法做到自爱这种事情。”
让另一只空余的手在身前重复握紧松开握拳的动作,昴自嘲的笑了出来。
“那么弱小,我的体质可谓是弱者当中的弱者,魔法天赋有那么一些,可[门]已经完全损坏,虽然有[因子]的帮助,可若是比对那些在将来要面对的麻烦,这点力量微不足道,所以我能够使用的只有[死亡轮回],能够支付的只有这条烂命,但现在我甚至失去了重来的[愿望]...”
无法逾越,父母的关卡是昴无法直面的难题,心脏好痛,是在流泪吗?
然后——
只听到莎提拉那么说。
“爱...父母他们也爱着你。”
“——————”
无法回应,无法回答,昴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莎提拉。
“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你如此悲伤,那么痛苦,我想...他们有那么期盼过。”
“可你为什么又能替我的父母那么断定?你不知道啊,莎提拉,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此刻的心境?”
摇着头咬牙流泪,昴缓缓松开莎提拉的手,做出这样的结论,然后死抓着不放,昴就认定这点。
“能做到——”
莎提拉猛地回握昴的手。
“能做到———传达你的心念,传达你的期待,无法离开,但能够...传达。”
没有从莎提拉身上看到褪色,也就是说...
对方没有说谎?
“办法呢!我该怎么做!我又需要付出...不!无论付出什么!哪怕是我的灵魂,如果你能够做到,让我传达心念让父母安心,只要这点就足够了!!”
心中燃起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昴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莎提拉的手。
“代价...也有。”
“我知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哪怕因此出卖我的灵魂...”
“爱你——”
“...诶?”
“——我爱你,是你给了我光芒,是你牵着我的手去认识外面的世界,是你在我孤单发抖的夜晚握着我的手,当我形单影只时,你总是告诉我,我并不孤独,我从你那边得到了太多太多太多...所以我爱你,因为你给了我一切。”
“是要...我的爱意吗?代价是...让我抛弃一切去爱你...吗?”
这样被倾吐爱意,昴捂着额头后退,内心对父母的自责和对那些自己所爱和爱着自己的人背叛的恐惧,二者纠缠在一起。
而且莎提拉说的话他都不记得,也都没有印象,她现在说的妄想就跟当初那个为爱疯狂的贝特鲁吉乌斯一样。
理想和感性在冲突,喉咙和肺反呕似的痉挛,昴一步步后退,在艰难的抉择中跪倒在地。
对莎提拉莫名其妙的爱意,不理解的感情,不想要去接受莎提拉的理想,对父母的思念,对逃离父母让父母如此痛苦的自责,对爱蜜莉雅的愿望,对将要抛下蕾姆他们的恐惧.......
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被这样的情感搅碎,昴的理性和感性对抗,这种清晰的感觉在[傲慢]的影响下放大。
就在昴准备破罐子破摔,准备和[嫉妒]签订[爱]的条约之时——
“代价——是,我希望,你能够和爱着你所爱的人一样,爱着自己。”
这样的声音让昴惊愕抬起头。
只见莎提拉朝昴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下巴触碰肩膀,温柔充满爱意但是没有之前异样[占有]的话音吐露。
“如果你想要拯救一切,那么——我希望你也能够理所当然的拯救自己,就这样,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