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之前开始就应该去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总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是无关紧要,这样傲慢的想法让昴在好几个地方都栽了个大跟头。
一开始袭击宅邸的艾尔莎和梅丽,这个姑且算是自己到来引起的蝴蝶效应。
可后来提前出现的[怠惰]贝特鲁吉乌斯,再到破坏计划的白鲸和[暴食],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告诉昴,世界已经不和他所看到的那样。
[书]的内容已经变得略微不可信了。
抚摸着已经断成两截的福音书,少女将其一页页对准拼好,可里面的字迹已经被血模糊,碧翠丝也无法解读。
“看不懂,贝蒂...看不懂这本书。”
“...是吗,不过也还是谢谢你了。”
“杀了暴食之后,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魔女因子怎么样...等等!你体内为什么会有好几种魔女因子的气息?!”
不敢置信的看着昴,碧翠丝是要准备检查他的身体,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好几种...除却怠惰和不完整的暴食,我体内...”
对自身的情况欲言又止,昴皱着眉头的退缩表情一眼就能让人明白,他是要隐瞒一些什么事情。
[傲慢]......
这个承载点燃王国、杀死英雄之暴徒的力量。
消失在世界上数百年之久的[傲慢]因子,是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原因,因为若是承载了[傲慢]因子,那就代表——
如今的昴,是魔女教正统级别大罪司教,[傲慢]担当。
只不过没有入职。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贝蒂对你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的想知道。”
沉默和卡住的话是最明显的证明,昴的反应让神色混乱的碧翠丝忽然平静了下来,失去表情,衍生出感慨似的沉默。
如果是以前的话,或许昴还会用[啊~这是碧翠子对我的信任吗?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的爱...]之类的话打乱气氛。
可爱蜜莉雅的存在失去,一切几乎踏上未知的轮回,碧翠丝毫无情绪波动明显像是全部脱落的表情,让他无法说出那种话。
“你...关于贝蒂,你知道多少?”
关乎着某个抉择的答案,不能随意糊弄,昴的嗓子被挣扎卡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碧翠丝根本不着急,就这么默默等待着昴的回答。
“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名义上的老师,我拿你当很要好的朋友,想要和你一起握紧手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我想要知道的,也这么去理解的...只有这些。”
给出了逃避的回答,很明显和碧翠丝的问题毫无关联,昴的反应让碧翠丝的沉默更上一层。
“贝蒂知道了,没事的话就走吧,不要...再来找贝蒂了。”
“诶?”
还没有能够理解女孩的话,昴便感受到整座禁书库在排斥自己,背后传来风压,空间被扭曲,风缠绕住昴的手脚,试图将他拖出门外。
“为什么?碧翠子...碧翠丝!”
叫喊着伸手,眼中是全然不理解,昴的身体被风压一点点拖出禁书库。
可是——
木质梯凳上的女孩只是闭上眼睛,微弱摇头,用拒绝的视线和态度拍开昴的话。
“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你的答案...不是贝蒂要的答案,所以贝蒂和你没有关系了。”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就算你因为这个讨厌我,或者是其他什么也好,可有一点!!”
本来就处于半伤状态的昴根本无法抵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远离少女,可心中的情感驱使着他向女孩伸手。
“为什么露出这幅要哭的样子啊?!”
昴最后问出的问题让碧翠子震惊,抬起眼睛和昴担忧的眼神交错,流着泪避开了视线,碧翠丝手指微动,昴就这样被丢出了禁书库。
只剩下最后的一句话在耳旁回荡——
“和你...没有关系。”
——————
脑袋撞击在走廊的墙壁上,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昴才勉强睁开了眼睛,从柔软的沙发上起身,身前是端坐着的法兰黛莉卡。
见昴醒过来,她才松了口气。
“真是让人担心...刚才您倒在走廊上,如果不是确认您是因为疲惫和力量枯竭昏迷,恐怕我就要带您去王都治疗了。”
“我给您准备了些粥饭,稍等,我去端来。”
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昴留出一些空间,法兰黛莉卡借着准备食物的理由离开了,只留下昴一个人仰面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身旁毫无一人,昴独自一个人,这下更是连为之依靠的存在都没有了。
蜷缩起身体,抱着肩膀,蕾姆不在身边,爱蜜莉雅被世界抛弃,碧翠丝抛弃了自己,还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昴只感觉命运在耳边大声嘲笑。
于是手指抓紧昂贵沙发的面料,几乎要将其抓破,昴咬着牙从喉咙中挤出声音。
“才不会...才不会就这么被你打倒......”
擦去眼角忍不住溢出的眼泪,昴重新坐直了身体。
“还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就这么倒下,能够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我,爱蜜莉雅...爱蜜莉雅应该还在什么地方悲伤,等待着我去找到她。”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只有我还记得,所以要去办一些只有我能够办到的事情,绝不能忘记,也决不能放弃爱蜜莉雅...”
因为记得爱蜜莉雅的人只有自己,所以担心爱蜜莉雅的人也只有自己,想要拯救爱蜜莉雅的人也只是自己,埋头烦恼背负这样想法的人也只有昴自己。
表情是那么悲伤,就算下定决心之后,也被这份绝望打的抬不起头。
于是,在独自一人的房间中,昴崩溃的失去伪装,露出悲伤,低着头小声抽泣起来。
一边哭,昴一边安慰自己。
“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倒下...要去做...无论什么......无论多么困难...也要找回来。”
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无人依靠,无人倾诉,无人聆听。
而在房门对面的位置——
在被空间隔离的禁书库当中。
有着一位抱着黑色书籍同样流泪的少女。
一门之隔,同样悲伤的两人,选择了前行和停留两个选择。
一定要拿回来,失去的每一天,那些失去的时间,和爱蜜莉雅在一起的过去,以及想要在一起的未来。
昴在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一定会再一次,将你的手拉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