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营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神色：
“转头对我们这些人，那脸色就变了。
上次公关部小王没及时给他倒咖啡，他当着好几个人的面，粗口脏话张口就来。
那嚣张的劲儿，简直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卫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叮嘱道：
“以后要是在集团遇见这个江景渊，可得多留个心眼，离他远点，小心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
一个金融世家的海归，粗口脏话张口就来？
徐举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不合常理的讯息，像猎人嗅到了猎物留下的踪迹。
江景渊这副前倨后恭的做派，绝不仅仅是脾气差那么简单，背后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
徐举一缓缓点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菲笑靥如花的脸，一会儿是江景渊那张俊朗却带着戾气的面孔。
一个月的时间，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这些念头像乱麻似的缠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吃饱饭后，卫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走，我带你巡查一遍，消消食。
明天起，你上夜班吧，夜班补贴高，事儿也比白班少点。”
徐举一心里却暗暗思忖，夜班？岂不是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但也只能先应下了。
卫营领着徐举一，专挑那些重点关注的楼层转。从存放着集团核心文件的49楼档案室，再到各个高管的办公室区域，卫营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交待注意事项和巡查技巧。
“记好了，48楼是财务中心，晚上巡查的时候脚步放轻点。
50楼是贵宾接待区，偶尔会有大人物来，看见不该看的，听见不该听的，烂在肚子里，半句都别往外说。”
卫营的声音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咱们干保安的，守好本分，少管闲事。”
徐举一默不作声地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回想起自己当总经理的时候，还真没来过这些地方。
巡查到50楼的时候，两人刚从电梯里出来，电梯门“叮”一声缓缓合上，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略显轻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喂喂，过来过来！”
卫营和徐举一循声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男的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正是江景渊；而他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菲。
招手的正是江景渊，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保安！保安！叫你呢！麻利点，快过来！”
江景渊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卫营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徐举一小跑过去。
到了近前，卫营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冲着林菲问好：
“林部长好！”
林菲微微点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温和：
“卫队长啊，今晚是你巡夜？”
她的目光掠过卫营，落在了他身后的徐举一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未等卫营回应，江景渊伸手指了指局促地呆立着的徐举一，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使唤下人似的口吻命令道：
“你，跟我过来搬酒，跟我们出去一趟。”
徐举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内心正翻腾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憨厚木讷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嘿、嘿！叫你呢！小保安！”
江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精神一点！没睡醒呢？磨磨蹭蹭的，麻利点啊！”
与此同时，林菲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徐举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保安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刻意压低了眉眼，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只不过这古铜色的肤色相差太远了。
卫营怕徐举一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惹恼了江景渊这个煞神，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
“江总，他今天刚来，我正带着他熟悉岗位呢。
您稍等，我马上安排另一个保安过来帮忙，很快的，绝对不耽误您的事。”
卫营心里把江景渊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这江少，使唤人习惯了，自己也是个男，自己都扛不动一箱酒么？
而江景渊听说是今天刚来的新人，又打量了徐举一几眼，见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怯懦，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满意。
这种愣头青，最好拿捏，也最会守口如瓶。
“就他了！”
江景渊一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搬一箱酒去参加一个饭局而已，不就是干些搬搬抬抬的活吗？
是个人都能干，别等了，就他了！”
这么巧的机会，徐举一岂能错过？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连忙往前一步，脸上挤出几分憨厚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
“是是是！我搬！我马上搬！”
就在这时，林菲却突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徐举一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徐举一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
“回林部长，我叫徐明，下午刚入职，试用期一星期。”
林菲的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敏感地追问了一句：
“你姓徐？哪里人呢？”
徐举一自然明白林菲追问的缘由。
看来，林菲是通过他的身高轮廓，还有那双刻意收敛了锋芒的眼睛，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这对他的易容水平，还有临场应变的能力，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他的心底一紧，后背几乎要渗出冷汗。
近一年来，他都生活在滨城，要想不露馅，只能顺着这个方向回答。
他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林部长，我是滨城人。”
林菲闻言，脸上的那点探究瞬间散去，轻轻“噢”了一声，尾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滨城……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林菲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
江景渊见林菲竟然对一个小保安如此关心，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