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向来儒雅持重,此刻却失了往日的从容。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林默拥入怀中,用力拍了两下他的后背,朗声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烈紧随其后,结结实实给了林默一个熊抱,声音里压着几分难以自抑的激动:“一走数年,音讯全无。若非你的命牌始终未碎,我几乎以为你已葬身东玄之外了。”
狗剩站在两人身后,望着林默,眼眶已有些泛红。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低声道:“默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默看着他,昔日儿时玩伴如今也已是元婴修士,眉宇间多了沉稳,再不是从前那副毛躁模样。他上前一步,将狗剩重重揽入怀中:“好小子,元婴了。”
狗剩笑了笑,下意识看了赵烈一眼:“多亏赵师兄这些年照拂。”
赵烈摆了摆手:“你自己的机缘和苦修,别往我身上推。”
林默看向赵烈,郑重一礼:“赵师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赵烈侧身避开他这一礼,皱眉道:“你跟我客气什么?你我乃是共同经历生死大战的兄弟。”
正说话间,一道爽朗的大笑自后方传来。
“好你个林小子,还知道回来!”
林默循声望去,只见费仲大步流星走来,虽然服用上品驻颜丹让其看起来很年轻,却依旧是那副老顽童般的神情。
林默整了整衣襟,郑重行礼:“费师叔,别来无恙。”
费仲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近前,一把将林默托起,哼了一声:“几年不见,怎还学上这些虚礼了?当年可没见你这般守规矩。”
林默闻言也不禁笑了:“师叔说笑了。弟子当年初入谷,若非师叔照拂,断然走不到今日。这份恩情,弟子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越说越酸。”费仲连连摆手,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欣慰之色,“人回来比什么都强。”
众人围拢一处,气氛热络。
片刻后,周元收敛了笑意,认真打量林默,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开口问道:“小师弟,你如今……究竟是何境界?为何为兄竟完全看不透你了?”
林默沉吟片刻,如实说道:“不瞒大师兄,我如今的状态,已经不能用寻常的境界划分来界定了。若按传统标准衡量,我应当只是度过了炼虚劫。但以后的路我无法推演出自己是否还需经历合体与大乘。依我目前的推演,应当是不必了。只待我将法则完善并彻底掌控,便应当能找到飞升的契机。”
周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道:“其实你这般情况,与传统修行路也并非天壤之别。我等普通修士踏入炼虚之后,表面虽还有合体与大乘两个大境界,但说透了,从炼虚开始,单纯对灵力的吐纳积累已非根本。真正决定能否再进一步的,是对天道法则的感悟与掌控。殊途同归——最终都是要完全掌控一条法则之力,方能飞升。”
林默深以为然,道:“大师兄说得透彻。”
几人边说边往长生殿方向走去。
林默又看向周元,道:“我观大师兄境界已至炼虚中期,恭喜。”
周元微微一笑,尚未开口,费仲已接过话头:“你不在的这几年,宗门变化可不小。你方才也看到了,新收弟子的数量翻了几番,整体境界水涨船高。如今在这东玄七域之中,我长生谷名副其实坐稳了第一宗门的位置。不单有你大师兄炼虚中期坐镇,化神与元婴弟子的数量也冠绝各宗。”
林默由衷道:“这是诸位师兄弟与费师叔的功劳。”
周元却摇了摇头:“归根结底,还是你的功劳。”
林默一怔:“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我在外漂泊数年,何曾为宗门出过半分力。”
周元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当年临走时留下的时序聚灵阵,这些年在费师叔的主持下,每年为宗门培育出大量稀缺灵药,炼出大量的稀缺丹药。有了这些资源支撑,宗门培养弟子的成本大大降低,才能扩张到今日的规模。若非如此,别说坐稳第一宗门,便是自保恐怕都成问题。”
林默闻言,忽然从周元话中捕捉到一丝未尽之意。他脚步微顿,问道:“师兄方才说‘自保都成问题’——莫非这几年间,有人对我长生谷不利?”
周元与费仲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周元沉吟片刻,道:“当年师尊与青木老祖等一众大能修士被那真魔之心裹挟着进入上界,此事原本是绝密。但不知从什么渠道,消息终究传了出去。我怀疑与玄明那叛徒有关。七域各大霸主宗门相继得知,因当年是我长生谷召集各宗对抗邪魔。如今他们反过来找后账,时不时派人上门,要我们给个说法,要补偿。”
林默目光微冷:“岂有此理。又不是我们杀了他们的宗主和老祖。”
赵烈冷哼一声,接过话道:“可当年对抗邪魔之事确实咱们老祖提议的,他们就是抓住这一点,一口咬定是我长生谷害得各宗高手有去无回。”
林默问:“那师兄是如何应对的?”
周元苦笑:“只能好生安抚,能忍则忍。如今宗门虽有几分实力,但是若同时与六域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沉默片刻,又问:“如今青木域内各宗情况如何?按说以大师兄炼虚中期的修为,他们不应该有胆子上门讨要说法才是。”
费仲摇头道:“天下的天骄,从来不止出在咱们长生谷。这几年间,其他各域也陆续有人进阶炼虚。有的实力甚至不在你大师兄之下。尤其是各域的霸主宗门的天材弟子。”
林默若有所思。
费仲继续道:“这天道法则也在微妙地权衡着。它不会允许一家独大。当年气运加持在我长生谷,让我们兴旺。但其他六域的天道,同样也会有气运加持到他们各自的霸主宗门身上,催着他们尽快诞生高阶修士。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