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宁压住翻白眼的欲望,配合的轻嗅片刻。
见她面色好了许多,周玄凌带着几分得意问:“是不是?”
真宁无奈了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他的袖子,语气更无奈了:“你还好意思提她在帮你处理朝政?后宫不得干政,你让一个后妃处理政务对吗?”
说着她的目光在周玄凌的鼻梁上扫过好几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这鼻子是怎么了?”
“摔了一跤而已。”周玄凌毫不在意地答道,接着又上下打量着真宁问:“阿姊你与驸马戍边在军中声望斐然,怎么也跟那群老古董一样不许女人干政?”
真宁被周玄凌堵的答不上来,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无奈叹道:“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
说完又叹了一声,问:“听说她有孕了?”
话音落就听到了自己弟弟不值钱的笑声,真宁还是将那个压下去的白眼翻了出来。
但嘴上还是说着:“当初慧儿生下来身子就弱,幸好驸马在边地得民心,手下的将士们拼拼凑凑做了一场百家被还奉在佛前七七四十九天。这床被子陪着慧儿一点点养回了身子,这次回来我也将它带了回来…”
周玄凌听到这里眉毛就扬了起来,但在听到后头的那句“只要你和母后和好,我就把它送给你的容儿”后就又降了下来。
“现在是母后她恨我,除非我听她的话立胡蕴蓉为后,否则她是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周玄凌说到这里冷哼一声,“我和容儿的孩子自有上苍庇佑,不需要你的被子。”
真宁从太后嘴里听到周玄凌这段时间里独宠安陵容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知道自己弟弟不是专情的人,当初那样非纯元不可但也没耽搁他后宫里进新人。
所以在从胡蕴蓉的诉苦中隐隐听出周玄凌没有召幸过新进宫的所有妃嫔后真宁只当是新人不合周玄凌的胃口。
她好奇地问:“蕴蓉哪里不好了你就这样看不上她?”
“哪里不好?”周玄凌直接嗤笑出声,停下脚步对真宁说:“你知道她都折腾了什么吗?”
“你是说祥瑞?那是她母亲为了家族前途一时错了心思,跟她又没有关系。况且都是一家人,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又会撒娇,多好一个人,又何必抓着往事不放?”
“不只是这件事,她的心可比你想象的要黑得多。”
上辈子胡蕴蓉令周玄凌印象最深的有五件事。
一是假装祥瑞。
二是不满安陵容也被唤“容儿”所以处处排挤打压安陵容,第一个在大庭广众下叫安陵容“礼仪人”的就是她。这还只是周玄凌知道的,私下里她必然做过比这个更过分的事。
三是行巫蛊之术诅咒嫔妃和皇嗣。
四是手眼通天竟然派人在清河王府带出了玄清给浣碧的家书,正式戳破了甄嬛和玄清的私情。
五便是《莫愁歌》。
上辈子胡蕴蓉曾与甄嬛联手扳倒朱宜修,但她们之间的争斗也没停下过。
她曾命歌女在宫中反复唱《莫愁歌》。一是暗指甄嬛出家的经历,二是隐射她如《莫愁歌》中的女子一样,即便拥有世间最多的富贵,但仍“恨不嫁与东家王。”
也因此,周玄凌今天听到小调后很快就认定背后之人一定是胡蕴蓉。
真宁并不知道这些。
她虽然知道些京中事,但毕竟相隔万里,许多事传到她耳边时难免失真。
所以她更相信自己母亲所说的话。
比如安陵容狐媚惑主,引得周玄凌看谁都不顺眼。不仅停止选秀不再宠幸后宫妃嫔,还频频清洗朝中官员引得前朝动荡不安,最后更是挑拨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当然最后一句真宁没信。当年她离京前曾陪着太后回朱家为周玄凌挑选妻子。那时她太后避开了明显符合周玄凌喜好的朱柔则,另辟蹊径选中了容貌逊色的朱宜修,大夫人又为着嫡庶不许朱宜修越过朱柔则,最后双方都闹得很不愉快。
真宁从那时便断定太后与周玄凌未来必然会起隔阂。
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是信了几分的。
所以她也不忙着继续跟周玄凌分辩,只打起精神准备好好会一会这位传闻中的“狐狸精。”
但狐狸精本人已经被反复措辞、写了撕、撕了写四回的奏笺折磨的神色恍惚。
“书到用时方恨少。”安陵容仰头闭眼,对着窗外的阳光喃喃自语着,连手上沾了墨迹都没察觉。
但真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其实第一眼看到安陵容时真宁其实有点失望。
在她想象中,安陵容应当是个比纯元还要美上三分,是个能一眼就摄住人心魄的绝世佳人。
风格一定是明艳大气且野心勃勃的。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插手朝政的魄力。
但眼前的安陵容一身石青浅碧渐变齐胸罗裙,外罩一件通透且垂感极好的烟青对襟薄罗大袖衫,像是被裹在一层清冷的薄雾中。
她的发髻不高也不戴夺目金冠,大致看去似乎只用两支玉钗固定发髻,斜插了一支兰草玉花做点缀。面上的妆容也很清薄,仅两颊薄薄晕一点霞色。
唯有额间小巧的银箔花钿贴得极好,让人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如小鹿般清澈明亮的妙目上。
整个人就像才闻到的香一样,润且轻盈。
“是不是我说的?世上没有人在见到她后能不心生怜惜。”
周玄凌靠近真宁快速地说了一句,接着便上前拉过安陵容的手,一边为她擦去墨痕一边低声问:“怎么愁眉苦脸的?有人为难你?”
“是我自己读书少,本事不够。”安陵容低声回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真宁,害羞又腼腆地说:“让长公主看笑话了。”
确实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真宁在心里叹道,接着就将视线停在了周玄凌脸上,恨铁不成钢地说:“贵妃有孕还要帮你处理政务,你倒是会偷懒,跑去找太妃们聊天。”
说完便上前几步。
面对安陵容带着些许怯意的目光,真宁不自觉就降低了音量,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知道你有孕辛苦,我特意带了些以前我自己有孕时喜欢的吃食和物件,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