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既然会用缝纫机,往后家里人的衣裳就交给她做了。
秦芷兰站在屋门边,看秦霄还歪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个空茶缸晃悠,忍不住笑了。
“哟,我家的大少爷还没歇够呢?”
秦霄眼皮抬了抬:“兰姐有活儿安排,我这就起来。”
“你先别贫。”秦芷兰指了指屋里堆着的东西,“肉多得吃不完,搁久了也不是个事。今儿做肉丸子,得先把肉处理出来。”
秦霄一听要动刀,眉头皱了下:“非得现在啊?我还想歇会儿呢。”
“你刚才不还说有活就找你?”秦芷兰走近两步,“这会儿又不认账啦?”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正要找借口,秦芷兰已经捉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挽。
“起来吧,别磨蹭。”
于莉坐在旁边,没忍住抿着嘴笑。秦芷兰嘴上催得紧,手上却没什么重劲儿,两个人说话也熟得很。她看着看着,心里有些羡慕。
秦芷兰刚才带她去偏房时,她已经见过秦淮茹在那儿做衣服。秦家说好了,过年前让家里人都添一套新衣裳。于莉一想到闫家,笑意便淡了些。她才和闫解成领证,家里没提新衣服的事,过年多半还是穿昨天那件大红袄。
这边秦霄已经起身,抬手把桌边挤着的东西往旁边挪,给切肉腾地方。于莉看见他胳膊上的力气,又赶紧把眼睛移开。
秦芷兰顺口问:“于莉,你脸咋红了?屋里闷得慌?”
“没,没什么。”于莉低头抚了下衣角,“刚才有点热,这会儿好多了。”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自己才新婚,怎么能胡思乱想。肯定是昨晚做了个羞人的梦,才会这样。
秦芷兰没再追问,转头招呼她:“你也别急着走,留下一块儿吃。咱们家做肉丸子,等会儿尝尝。”
于莉迟疑了一下:“这不合适吧?我头一回来,哪能白吃你们的东西。”
“说什么见外话。”秦芷兰笑道,“又不是外人。进了门,哪有让你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于莉这才点头。她今天和闫解成领证,闫家桌上那点肉一人分一片,很快就没了。秦家倒肯拿出这么多肉来做丸子,确实大方。
她又偷偷看了秦霄一眼。这个男人在家里没半点架子,和昨晚全院大会上的样子差得远。人也有本事,待家里人还好。要不是自己已经嫁了闫解成……她立刻打住,没敢再想。
秦霄把厂里发的东西拎到一边,没让小樱和雨水跟着往厨房搬。
“你俩先坐着,我一个人拿就行。”
“我帮你拿呀!”小樱已经站起来了。
“用不着,东西沉,磕着碰着可不好。”秦霄挡了她一下,“你们等会儿还有活呢。”
他把东西带到厨房,趁着没人贴近,手掌在肉上稍稍一遮,便把原来的肉换成了空间里的肉。想了想,又多添了些进去。
空间里出的肉,吃着也好,营养也足。这么多人等着吃,今天就多做些。
他才把东西安置好,小樱和何雨水就跟了进来。
“霄哥哥,快告诉我做什么!”小樱眼睛盯着肉,话都说得快了些。
何雨水也跟着催:“秦霄哥,我也能干活。可别让我们干看着啊。”
这两丫头一听要炸肉丸子,哪还坐得住。小樱从前在乡下过年,能吃上一顿肉都算稀罕,更别说油炸丸子。雨水也记得小时候父亲还在家时吃过,后来就很少再碰到了。
秦霄把刀放稳,先给她们分了些活:“葱姜剥好,萝卜和白菜也洗出来,统统切碎。雨水再去打十个鸡蛋。”
“十个?”雨水重复了一遍。
“对,十个,一个也别少。”
“得嘞!”她应得响亮,转身就往外走。
秦霄端起一部分肉,转去了正屋。厨房里挤不下那么多东西,案板也不够宽。秦芷兰看见他手里的肉,脚步停了一下。
“咦,这块看着新鲜多了。”
“厂里给的肉也不全一样。”秦霄没多解释,把肉放到桌上,“我来切,你给我腾个地方。”
秦芷兰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小男人身上有些秘密,不愿说时,她也不打算把话问到底。
她给他收拾衣裳,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信封。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钱。
“霄哥儿,你兜里怎么还有个信封?”
“厂里奖励的,跟肉一块儿算。”秦霄手里的刀没停,“你拿着吧。”
秦芷兰把钱抽出来数了数,数到最后抬起头:“一百块?这么多啊。”
“嗯,收好。”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把近几天的花销过了一遍。今天买缝纫机和收音机就用了将近三百块,家里添鞋袜,又买了零碎用品,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四百。眼下加上这笔钱和秦霄这个月的工资,家里也就剩六百多块。
她把信封叠好,收进自己那边:“以前真不敢这么花钱。”
“东西买回来又不是摆着看的。”秦霄把一块肉推到案板中央,“以后都能用上。再说,我工资又涨了。”
秦芷兰手上一顿:“又涨?这回多少?”
“广播今天提的。我现在是十五级待遇,一个月一百二十四。”
她捂住嘴,眼睛睁圆了些:“一百二十四?”
“没听错。”
秦霄抬起手,一刀一刀剁下去,案板很快响成一片。肉块在刀下散开,他左右手换着用,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秦芷兰缓过神,脸上也有了笑:“进城才三个月,你的工资就从六十多涨到八十多,现在又到一百二十四了。再算上五院那边的津贴,一个月怕是能有一百大几十,快两百了。”
“够家里过日子了。”秦霄说,“别为今天花的钱发愁。”
于莉听见这话,悄悄坐直了些。秦霄一个月的工资,抵得上闫解成好些日子的零工钱。闫解成没有正式工作,平常去街道接活,运气好一个月也就十来块。更别说别的方面了。她把手里的衣角攥紧,又松开,不肯让人看出心思。
秦霄继续把肉切成小块,手臂抬起又落下。小樱和雨水做完葱姜、菜丁,很快又端着东西进来。
“霄哥哥,我们都弄好了!”小樱把碗放在桌边,“还有别的活吗?”
雨水探头看着案板:“肉丸子不是还得剁得很细?我爸以前做饭,我见过的。剁一大盆可费劲了。”
“我知道。”秦霄把已经切好的肉丁拢到一边,“你们俩别往刀边凑,手指头可不是菜叶子。”
小樱听了不乐意,伸手抱住秦霄的胳膊晃了晃:“我就想帮你嘛。你让我站这儿看,多难受呀。”
“哎,别晃!”秦霄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我这刀还在手里呢。”
小樱立刻停住,眨巴两下眼:“那你说让我干什么。”
“去拿两个大碗来,装肉丁。”
她应了一声,跑出去拿碗。秦霄把切好的肉分了些进去,留下一部分准备继续剁。何雨水看看碗,又看看他:“这些也要剁成肉糜?”
“不是。”秦霄说,“先留着。年夜饭我给你们做红烧狮子头。”
“红烧狮子头?”秦芷兰一下来了精神,“我光听过,还真没吃过。”
小樱拿着碗愣了愣:“那是丸子吗?”
“比丸子大些。”秦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娄晓娥以前吃过这道菜,其他人却没尝过。于莉听见这名字,咽了下口水。她坐在这儿,竟有点舍不得走了。闫解成来叫她,她都未必肯立刻起身。
秦霄把剩下的肉重新归拢,举刀剁成肉糜。十几分钟过去,何雨水又按他的吩咐把小木桶洗干净,放到他身边。
“桶洗好了。”
“鸡蛋呢?”
“在这儿。”雨水把碗递上。
“葱姜丁。”
小樱也把自己手里的碗放下:“都齐啦,你看。”
秦霄把肉糜放进桶里,又把鸡蛋和葱姜、萝卜丁、白菜丁加进去。调料一勺一勺添了进去,盐、糖和味精都没落下。
何雨水看着他把肉和菜搅到一块儿,忍不住问:“放这些菜,炸出来不会散吗?”
“搅匀就行。”秦霄说,“有鸡蛋,丸子好定型。萝卜、白菜也能让里头嫩一些。光用肉,炸得久了口感就硬。”
秦芷兰在一旁递过调料:“你慢点放,别手抖。”
“放心,错不了。”
“还有水淀粉。”秦霄说。
何雨水没听明白:“啥淀粉?我上哪儿找?”
秦霄一顿,才想起这会儿家里没有现成的:“算了,我自己弄。你们先把锅刷干净,油也备好。”
小樱马上抢着说:“锅早刷过了,亮堂着呢。”
“那就倒半锅油。”秦霄朝雨水一扬下巴,“你来烧火,火先别太旺。”
“好嘞。”何雨水挽起袖子,蹲到灶边生火。
几个人都忙起来。秦霄提着小木桶到了厨房门口,背过身去,趁她们看锅灶的时候,将肉糜收进空间里加工。那点水淀粉也在他手上悄悄添了进去。
没过几秒,他便把肉糜取了出来。桶里的东西已经搅得黏实,不必再费力气在这儿打转。他拿起筷子,装作还在仔细搅拌的样子。
雨水瞄了一眼:“秦霄哥,你这才搅了多久?我爸每回都得弄二十多分钟,胳膊酸得直甩。”
“我练武,手上力气够,干活就快些。”秦霄把筷子搁下,“别光看我,火看住了。”
“看着呢。”雨水应声,把柴往灶膛里推了推。
秦霄抽了支烟,等锅里的油热起来。他伸手试了试油温,才叫了一声:“火小点,太大了容易炸老。”
何雨水连忙往后收了些柴:“这样行不行?”
“行。”
秦霄挽起袖子,手伸进木桶,抓了一把肉糜。他五指一收,一团肉从掌心挤出来,滚圆地落进油锅。
油声立刻响了。香味慢慢起来,小樱和雨水都往前探了探脖子。
“别挤,锅还烫着呢。”秦霄拿漏勺挡了她们一下,又接连挤出几颗丸子放进去。
秦芷兰在边上看着颜色:“差不多了吧?别一锅炸过头。”
“还得翻一翻。”秦霄用漏勺轻轻拨动锅里的丸子,等它们颜色变成金黄,再往另一边翻。
小樱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双手搭上他的肩,从后面圈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