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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场各怀心思的营生

“你……身上还撑得住吗?”

易中海问得小心,眼睛却总往王芳的小腹那边瞟。王芳看在眼里,手掌停在肚子上,先叹了口气。

“能撑。就是这两天没什么胃口,走几步都觉得乏。”她说着抬头看他,“医院那边说我缺营养,得多吃点好的。不然孩子怎么办?”

易中海一听,赶紧把搁在桌旁的东西拎起来,往她面前送了送。

“我想到了,白面五斤,还有半斤肉。你别嫌少,先把身子养起来。”

王芳没急着接话。她打开布袋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才把袋口重新扎好。

“中海哥,你总想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易中海把手往裤缝上蹭了蹭,“你现在要紧的是吃好。缺什么就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王工贵站在桌边,听见这话,脸上挤出笑来。他想伸手搬那袋面,王芳却先一步把东西拖到自己身边,示意他别动。

“放我这儿吧,回头我自己收拾。”

她说得轻,眼神却没离开易中海。易中海看她肯收,眉头才松开些。他坐下后没急着走,问她晚上吃了什么,又叮嘱她少干活。王芳每问一句就答一句,时不时摸摸肚子,脸色做得发愁。

“我就是怕孩子有个闪失。”她低声说,“这阵子总算有点盼头了,可别又落空。”

易中海忙道:“不会的。你别老往坏处想,缺钱也好,缺东西也好,都有我。”

王工贵把茶碗放下,瓷底碰着桌面,响了一声。他听得心里发酸,又不好在易中海面前露出来,只好接话:“芳儿这阵子确实费心,晚上连口热饭都顾不上。”

“那就把饭弄热了再吃。”易中海说,“人不能亏待自己。”

王芳看了王工贵一眼,没搭他的腔。她端起茶碗抿了口水,屋里安静了一阵。易中海又问了两句孩子的情形,她便只说还得养着,眼下不敢多折腾。

过了会儿,她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垂下来。易中海这才起身,替她把椅子往里推了推。

“天不早了,你赶紧歇着。你一个人要顾自己,还得顾肚子里那个。”

王芳站起来送他,走到门边又停住了:“中海哥,我就不留你了。让人看见你待得久,嘴上不好听。”

“我明白。”易中海立刻点头,“你别操心这个。”

他从衣兜里掏出三张大黑十,压在桌角。王芳本想说不用,手伸到半截又收了回来。

“钱你拿着,买点合口的吃。千万别省。”易中海又叮嘱,“最近别累着,有事就托王工贵给我递话。”

王芳轻轻应声,没再推辞。王工贵送易中海到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客套了几句,王工贵便把门关严。

屋里只剩下王芳。她把三张钱收好,才转身去看那袋白面和肉。王工贵跟进来,盯着她手里的钱,嗓子里挤出一句:“小芳,这钱……”

“怎么,你也惦记上了?”王芳斜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子要吃东西,咱们总得留着用。”王工贵赶忙补了一句,笑得有些尴尬。

“知道是孩子的营养钱,就别打主意。”

王工贵摸摸鼻子,不敢再争。他自己也清楚,眼下吃住多靠王芳,真要惹她不高兴,日子就难过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话头:“你跟易中海怎么搭上的?瞧他那样,恨不得把东西都给你。”

王芳拿杯子接了热水,坐到桌边才答:“这半年给他做过几回生意,就这么认识了。”

“你说孩子是他的,他就信啦?”

“日子对得上,他自然肯信。”王芳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他现在就盼着有个亲生孩子,哪会细细盘问我?”

王工贵愣了愣,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我还当他只顾他徒弟呢。”

“呸。”王芳皱了下鼻子,“还一口一个芳妹,叫得倒亲热。”

她顿了顿,又补道:“我早听人说过他。十二年前,我刚入行没多久,同行就提起过易中海,说他是楼里的熟客,玩得也花。可他家里一直没孩子,未必不是有别的缘故。”

王工贵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王芳把杯子放稳,继续说:“我跟他说肚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心里有盼头,时间又能对上,当然信得快。”

“你倒是会算。”王工贵嘟囔了一句。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王芳瞥他,“贾东旭那边,你不也知道我怎么讲的?”

王工贵顿时不吭声了。

“我不嫁给贾东旭,难不成还嫁给易中海?”王芳说,“现在贾东旭认,易中海也认。往后我带着孩子,日子总归能过。”

她说到孩子,手又落在小腹上,脸上的神色软了下来。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将近三十岁,先前还喝过打胎的汤药,没能拦住孩子留下来。如今她不打算再折腾,孩子是谁的,反倒没那么要紧了。

王工贵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喉结动了动,试探着往她身边挪。

“你这是什么眼神?”王芳立刻把椅子往旁边拖开,“别想那些事,孩子经不起折腾。”

“我……我就是问问。”王工贵停住脚,脸上挂不住,“都这么晚了。”

“晚了也不行。叫人撞见咱俩在一块,之前费的心思全白搭。”王芳端着杯子站起来,“你要真能养活我和孩子,我还用跟他们周旋?”

王工贵被噎得没话,只好闷声说:“行,行,我不招你烦。为孩子着想。”

王芳进了卧室,把门掩上。她坐在床沿,掌心贴着肚子,低低笑了一声。

贾东旭当孩子是他的。易中海也这么想。王工贵更是认准了。

可他们三个都猜错了。孩子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

贾东旭和她相处的日子,跟怀上的时候差着些。她多解释几句,他就信了。易中海和王工贵则认定日子合适,压根没往别处想。

她心里有数。贾东旭家里有媳妇,还出来鬼混;易中海盼孩子盼得久,甚至打算让徒弟替他接盘;王工贵这些年吃她的、住她的,靠她留下的钱和做暗门子的收入过活。

眼下这几个人,都被她绕进去了。

她坐了会儿,熄灯躺下。第二天清早,天已经亮透。

秦霄醒来,伸手往旁边摸,摸到的却是空被窝。他愣了一下,才想起秦芷兰早起了。

“起这么早……”他嘀咕着坐起来,“昨晚该多留她一会儿。”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笑了。兰姐身子刚缓过来,他昨晚还想着让她多练练修炼的法子,结果人一早就不见了。他套上衣服,洗脸刷牙,周末也没法赖床。

李怀德说今天要来看看他做出的成果。往后还得在李怀德手下做事,他总不能把人晾着。

院里积着半尺来厚的雪。秦芷兰拿扫帚清出一条道,额头上出了汗。娄晓娥也在旁边帮忙,手里握着铁锨,铲起一堆雪往墙根推。

秦淮茹从厨房探出头:“你们俩先吃饭吧,别把手冻坏了!”

“就剩这一片。”秦芷兰没停,“弄完再吃,不差这几下。”

娄晓娥点点头,刚把铁锨抬起来,手掌忽然一缩,眉头也皱了起来。秦霄正要出去搭把手,后腰被人从后头抱住了。

“霄哥哥……”小樱声音发闷,脑袋抵在他背上,“我还困呢。”

她头发乱着,眼睛半睁半闭。秦霄转过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都多大了,还不起床?快去洗漱,头发也梳梳。”

小樱仰头瞧他,忽然踮脚凑过去,在他嘴边亲了一下:“你闻闻,臭不臭?”

秦霄往后躲了半步:“先刷牙再说。”

“哼,你就是嫌我头发乱。”小樱松开手,转身跑到门边,朝院子里一指,“陛下请看,臣妾已经替您收拾好江山了!”

秦芷兰听见了,回头笑道:“哪儿来的陛下?雪还没扫干净呢。”

小樱清清嗓子,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臣妾还要替陛下添几位妃子。请陛下雨露均沾,可不能只顾我一个。”

秦霄笑着拍了下她的屁股:“少在这儿学戏文,赶紧洗脸刷牙去。”

“那你晚上还罚不罚我?”小樱冲他眨眼。

“再闹,真让你去铲雪。”

她吐吐舌头,转身溜走。秦霄看着她跑进屋,这才往院里去。秦芷兰和娄晓娥已经把雪扫到一边,拿着工具往小仓库走。

“咱家大少爷总算舍得出来了。”秦芷兰回头瞧他,“太阳都晒到院墙上了。”

秦霄说:“晚上再比一回,看看谁先求饶。”

“少来这套。”秦芷兰嘴上硬邦邦的,拉着娄晓娥先进屋,“我可没怕你。”

娄晓娥刚跨过门槛,手又往回缩了缩,疼得吸了口气。

秦芷兰回头问:“怎么回事?”

“掌心疼。”娄晓娥摊开手,红红的地方鼓起个小泡,“刚才铲雪磨的。”

“铁锨握太久了吧。”秦芷兰瞧一眼就明白了,“我拿针和药膏,给你弄一下。”

娄晓娥把手缩回去:“不弄行不行?看着就疼。”

“你忍一忍,挑开再抹药,省得做什么都不方便。”秦芷兰把针找出来,又拿了秦霄自制的药膏,“在村里干活,手上起泡太常见了。放着也能好,就是得多等几天。”

娄晓娥坐下,把手递过去。秦芷兰先用针尖挑破水泡,又挤了点药膏涂上。娄晓娥咬着嘴唇,肩膀缩了一下。

“疼就说,别硬忍。”秦芷兰放慢了手,“这药膏抹上,一两天就能好。”

娄晓娥看着自己掌心,小声问:“真有这么快?”

秦芷兰抬眼看她,手里的药膏还没放下。平时这种水泡,放几天也就消了。可秦霄做的药膏,她也说不准到底能快到什么地步。

不过这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