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怔了一下,随即冲秦淮茹竖起拇指:“淮茹,真有你的。”
秦淮茹被他夸得脸一热,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没接话,只把桌边那只空碗往里挪了挪,免得碰掉。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人拖着鞋走过,脚步声渐渐远了。
秦霄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合欢道种的效力,似乎比他先前估计的还要厉害。贾东旭如今连碰秦淮茹都不成,往后她自然更愿意来找自己。至于傻柱,照眼下这情形,怕是还得被她牵着鼻子转。
“你发什么呆?”秦淮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才还说有话跟我讲呢。”
秦霄这才回神。他把桌上筷子收拢,放到碗沿上,慢悠悠地说:“我是在想,咱俩以后不能总这样见面。”
秦淮茹脸上的笑淡了些:“你是要躲我?”
“不是躲你,是得想个稳妥法子。”秦霄压低声音,“院里人眼睛多,嘴也碎。你要是常往我这儿跑,传到贾家耳朵里,麻烦就来了。”
她盯着桌面,手指抠着碗边:“我总不能连小叔都不见吧?”
“当然不是。”秦霄伸手按住她的手,“外头咱们装得生分些。碰见了也别一口一个小叔,叫旁人听了容易多想。就说两家上一辈有旧账,所以平时不来往。”
秦淮茹抬头:“可贾家要我来你这儿要东西呢?”
“那你就说我不肯给。”秦霄说得干脆,“我本来就不待见贾家,这话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她想了一会儿,眉心慢慢舒开。贾家平日里就爱让她出门讨东西。婆婆和贾东旭总能找出理由,说棒梗要吃这个、缺那个。她好不容易把东西拿回去,落进自己手里的却没多少,倒常见婆婆先吃上。
想到那副做派,秦淮茹嘴唇一抿:“以后他们再让我张嘴,我不去。”
秦霄点了点头:“不去就对了。你不用替他们撑这个脸面。”
“他们要是骂我呢?”她问,“或者动手呢?”
“真闹到那份上,你就提离婚。”秦霄看着她,“贾家的条件摆在那儿,贾东旭再想娶个你这样的,可没那么容易。要是他们真敢欺负你,我也会出面。咱们就算平时不走动,怎么说也是一门姓氏,我做半个娘家人,替你说几句也站得住。”
秦淮茹这才放下心。她知道秦霄不是要把她推开,反倒是在替她挡贾家那边的算计。
“小叔,那我以后就指望你了。”
秦霄捏了捏她的脸:“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贾家不算。贾家的事,别往我这儿带。”
秦淮茹马上接道:“我明白。小叔的东西是小叔的,贾家不能占这个便宜。”
她说完还朝他扬了扬下巴,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秦霄看得想笑,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淮茹推了推他:“说好不闹的……你倒又来。”
两个人说笑几句,屋里的紧张劲儿也散了。秦淮茹把桌边的碗筷摞好,起身去找抹布。秦霄没拦她,只靠着椅背看她忙活。她擦完桌子,又把椅子往里推了推,手脚麻利得很。
“你平常在贾家,也总这么收拾?”秦霄问。
“那不然呢?”秦淮茹回头瞥他,“一家子吃完饭,锅碗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秦霄笑了一声。她这句抱怨说得轻,眼里的疲惫却藏不住。他没再拿贾家的事逗她,只让她歇一歇,别急着忙完就走。
秦淮茹坐回椅子上,喝了两口水。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院里的闲事,约好之后在人前少说话,免得叫人看出端倪。她还提醒秦霄,别当着邻居的面替她出头得太明显,免得反倒惹来猜疑。
“我知道分寸。”秦霄说,“有人欺负你,我也不会装聋作哑。”
等屋里重新静下来,秦霄才抽出一支烟点上。烟气散开时,他把心神沉进空间,先看了眼石碑上的记录。前阵子收下的作物已经成熟,他照旧把地里的东西收进仓库,没让田地空着太久。
石碑上其余几项没什么变化。秦淮茹那一栏倒是变了。她的忠诚度已经到了八十九。秦霄盯着那个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程度基本不用担心她突然翻脸。
才十几天,数值就涨了这么多。她对贾家的态度也跟从前不一样。要不是顾着孩子,她说不定早就跟贾东旭闹到离婚那一步了。秦霄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还真会自己说服自己。
秦淮茹收拾妥当,走到门边又停住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回身问:“对了,前些天贾东旭想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手腕那儿突然疼得厉害,跟让针扎了一下似的。”
秦霄手里的烟停了停,脸上却没露出来:“可能是他在哪儿磕着碰着了吧。你别管他。”
这事他心里有数。被道种影响的人,身上会有不受控制的反击本事。只不过每个人的情形未必一样,往后再遇上别的女人,具体会是什么能力,他也说不准。
秦淮茹没追问,把洗好的碗放回桌上。秦霄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提醒她该回去了。她应了一声,又交代他别忘了明天的约定,随后才出了门。
秦霄把门掩上。院里已经没了动静,他这才脱了外衣躺下。屋里少了个人,倒显得空了些。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心里还惦记着早上得办的事。
天亮后,他睁眼一看,已经六点多了。穿好衣服出门,冷风扑到脸上,他赶紧把大衣裹紧。院里的地面还带着夜里的潮气,水池那边却早有人排起队。
秦霄站在门口想了几秒,觉得屋子确实得收拾收拾。光靠炕不够用,尤其冬天一来,兰姐姐她们也怕冷。他自己有修为,熬得住寒气,可总不能让她们天天缩在炕上不出门。
屋里还缺厕所。天天跑公厕,既不方便,也不干净。自来水也该想办法接进来,最好再隔出一处洗澡的地方。冬天能洗个热水澡,日子也舒坦些。
他手里的蜂窝煤够用两三年,取暖的东西倒不用发愁。盘算了一圈,秦霄端起茶缸和牙刷,往中院水池走去。
水泥池边挤着一圈人。有的刚打完水,蹲在旁边刷牙,漱口水顺手吐到地上。泥水被鞋底踩开,弄得脚边脏乎乎的。有人嫌弃地挪了半步,后头的人又挤上来,谁也没让谁。
娄晓娥嘴里含着泡沫,朝他抬了抬手:“表哥,这边有地方。”
她让开半个位置,秦霄也没客套,拿缸子接了水,赶紧洗漱。再磨蹭下去,上班就要迟了。
旁边有人听见称呼,顺口问:“晓娥,秦医生真是你表哥啊?”
娄晓娥含着水点头:“是啊,怎么啦?”
那人笑了笑,没有接话。秦霄把牙刷收好,转头问娄晓娥:“早饭吃过没有?”
“还没呢。”
“那去我那儿吃点?”秦霄随口招呼了一句。
娄晓娥立刻应下:“好啊,那我一会儿过去。”
秦霄愣了一下。他原本就是客气,没想到她答得这么爽快。话都说出口了,再往回收也不好看,只能点头:“行,你过来吧。”
傻柱这时挤到水池边,冲旁边的何雨水喊:“雨水,往边上挪挪,给我腾点地儿。”
何雨水个子不矮,却瘦得厉害。她端着盆往旁边让了让,没跟哥哥争,只低头继续洗脸。秦霄看了她一眼,心里对傻柱很不以为然。何家每月三十几块钱,傻柱还能从厂里带饭盒回来,却总想着把东西送给贾家,自己的妹妹倒没养出几两肉。
秦霄洗完回屋时,身后的许大茂还在水池边。邻居凑过去,低声问他:“大茂,娄晓娥说秦医生是她表哥,这事准不准?”
许大茂点头:“她都这么叫了,还能有假?”
“那可不一定。”那人故意拖长了声调。
许大茂听出话里有话,脸色沉下来:“没凭没据的,别瞎传。”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记下了这茬。等会儿上班路上,他打算顺便去岳父家问问。娄晓娥没道理跟秦医生串通起来骗他,况且秦医生刚搬进院里,她要是不认识人,刚才也不会张口叫表哥。
水池旁又有人看向贾东旭:“东旭,你媳妇呢?大清早没瞧见她。”
贾东旭一听就烦,抬头扫了那人一眼:“我哪知道?这几天她动不动就跟我呛声,今儿还睡懒觉。”
有人凑近些,笑得不怀好意:“不会是昨晚上闹得起不来吧?”
贾东旭的脸一下黑了,张了张嘴,没把话说出来。那人还想追问,他把盆往池沿一搁,没好气地骂道:“少拿我家事开玩笑!”
他越想越憋屈。前些日子想跟秦淮茹亲近,先是挨了一脚,后来手腕又疼得厉害。夫妻俩早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她还偏偏处处跟自己作对。他咬着牙没吭声,心里却盘算着等妈回来再说。
秦霄回到自己院里,赶紧借着空间能力,把面团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