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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回信

第四百六十六天。签到。

【叮——签到成功。当前签到天数:466天。】

灵石二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混沌感悟四百四十三。

李平安看了一眼面板,没有起身。

他在等。桌上摊着一张灵纸,灵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昨夜写完编码玉简之后,他几乎没有睡——不是睡不着,而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躺在床上也只会翻来覆去地想。不如起来画。

留印结构的详细图谱。

从昨天开始画。到今天凌晨。用了六张灵纸,废了两张,最终留下了这一张。

图谱中央是一个圆形标记,代表留印的核心——他归元功在脉络留印处的那个灵气印记。周围辐射出五条细线,对应脉络的五个节点方向。每条线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菱形,代表节点本身。线条的粗细不一,标注了各段灵气流速的差异。

这是改造的蓝图。

改造思路昨天夜里已经想清楚了。在现有留印结构的基础上,增加两样东西。一个是蓄能腔——一个可以临时储存灵气的空间。另一个是导向结构——控制灵气释放方向的装置。

蓄能腔负责。导向结构负责。两者结合,就构成了昨天设想中的储存-释放机制。

问题在于载体。

留印是归元功的灵气印记。印记本身没有实体——它不是刻在石头上或木头上的符文,而是悬浮在脉络灵气场中的一个功能性存在。像水面上的一层油膜——存在,但没有固定的形状和位置。

蓄能腔需要一个物理载体。一个可以嵌入留印结构、承受灵气灌注、并且和留印的灵气场相互连通的实体。

他想了很久。天亮前想到了。

灵石。

灵石是灵气的天然载体。每一颗灵石内部都有天然的灵气存储结构——这也是灵石之所以值钱的原因。中品灵石比下品灵石多一层天然灵气屏障,能在不额外加固的情况下承受更强的灵气灌注。如果把灵石嵌入留印区域,用归元功在灵石内部刻印蓄能腔的结构……理论上可行。

——

他开始算成本。

一颗中品灵石大约能储存一百息的标准灵气量。五颗就是五百息。加上刻印过程中的损耗——灵石内部结构不是为蓄能腔设计的,强行改造会导致约两成的容量损失——实际可用大约四百息。

四百息够不够。

上次空洞持续二十息。蓄能腔需要在这个窗口内完成释放。一次释放的灵气量取决于蓄能腔的容量和释放速度。如果每次释放八十息——五颗灵石分五次释放——理论上可以在空洞内制造五个扰动点。

够了。至少初步够。

五颗中品灵石的成本:约五百普通灵石。

他现在的灵石储备是二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五百灵石只占百分之零点二。不值一提。

但中品灵石不是去坊市就能买到的东西。至少对他这个身份的散修来说不是。坊市里公开售卖的中品灵石,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他买两颗,两天之内坊市里就传开了——有个元婴初期的散修买中品灵石,干什么用。

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中品灵石的获取渠道只有三条。第一是联盟内部兑换。第二是大型商号的长期客户渠道。第三是黑市。

黑市排除。价格高且容易被追踪。大型商号排除。他没有长期客户关系,突然去问中品灵石会引人注意。

只剩下联盟内部兑换。

一万联盟贡献点可以兑换十颗中品灵石。他有一万贡献点。够换十颗。只需要五颗。

但兑换需要理由。联盟的物资兑换有一套审核流程。筑基期的弟子兑换中品灵石用于修炼,审批很简单。金丹期以上的也没有问题。但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既不是联盟核心成员,也没有特殊任务在身,突然申请兑换中品灵石——物资管理部门的人会在记录上多看两眼。

如果一次性兑换五颗,记录就会显得突兀。

他想了片刻。决定分批。

每次两颗。间隔三天。分三次兑换。理由分别写:第一次是闭关修炼备用,第二次是炼制法器需要,第三次是阵法布置消耗。三个理由各不相同,但都合理。一个散修用灵石修炼、炼器、布阵,没什么奇怪的。

这样总共需要九天才能凑齐六颗——最后一次只拿一颗。比他预计的要多等几天。

不过第一批两颗可以在三天后到手。先拿到手,先开始改造实验。剩下的边等边做。

他算了第二遍。确认没有算错。然后算第三遍——这是他的习惯。数字上的事情不允许出错。

第三遍确认无误。五颗中品灵石。五百灵石成本。分批兑换。三天一批。

——

午后。未时。

他在桌前整理图谱上的标注。蓄能腔的结构需要精确到每一处灵气节点的位置。标注用了三种颜色——朱砂红标注输入端,石青标注输出端,墨黑标注隔离边界。

每条线上还标了数字。灵气流速。单位是。这是他从多次深视观测中积累下来的数据——不同位置的灵气流速不同,靠近节点的流速快,远离节点的流速慢。蓄能腔的位置必须选在流速较缓的区段,否则灵气灌注速度跟不上流速,蓄能腔就充不满。

画到一半,手指停了。

死信箱那边该去看看了。

昨天送出的编码玉简,按石的回复习惯,最快一天、最慢两天。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站起身。把灵纸折好,压在一摞书下面。出门前又回来取了一件外袍——不是为了御寒,是遮挡。坊市里认识他这张脸的人不多,但多一层防备总没坏处。外袍的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

死信箱在坊市东角一家废弃的符箓铺里。铺子早已关门,门板上的封条都褪了色。信箱藏在铺子后院的一口枯井中——井壁第三排砖缝里有一个暗格,暗格大小刚好能放一枚玉简。

他没有走正门。从隔壁巷子的矮墙翻过去,落在后院。院子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有几块碎裂的符箓模具,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灵墨痕迹。他拨开杂草,蹲在枯井边,伸手探入井壁。

暗格里有东西。指尖触到了玉简的质感。凉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灵气封膜——石的通讯习惯,每枚玉简都会加封。

他把玉简取出来,没有在这里看。收进储物袋内层,原路返回。从矮墙翻出去,沿着巷子走了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又走了半条街,确认身后没有人,才回到住处。

关上门。上闩。取出玉简。灵气探入。

八个字。

批准。尽快。需要什么。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石的通讯风格一向如此——用最少的字传递最多的信息。但需要什么三个字让他多看了一眼。

这三个字意味着石不会过问方案的具体内容。石信任他的判断。

或者石也知道,以石自身对脉络的了解,问具体细节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放手让他去做。

无论是哪种原因,结果是一样的。他需要五颗中品灵石,石不会问为什么。

他把玉简收起来。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然后取出空白玉简,编写回复。

需五颗中品灵石。通过沈清音渠道转交。

二十个字。封好。明天送去死信箱。

——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推算时间线。

灵石通过沈清音渠道转交——沈清音不直接参与此事,只是借用她的商路渠道。石安排人把灵石混入商队的正常物资中,经沈清音的渠道送到他手上。整个过程李平安不需要和沈清音有任何直接接触。

时间估算:石的回复明天送到死信箱。石看到他的需求后安排物资。灵石混入商队需要两到三天。加上沈清音渠道的转运时间——总计约三天。

灵石到手后,改造需要两天。蓄能腔刻印一颗至少四个时辰,五颗就是两天。再加上组装和测试,最快五天后屏障站可以投入使用。

五天。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酉时三刻。

从明天开始,先去联盟兑换第一批两颗中品灵石。等石安排的五颗到手之前,他可以先用联盟兑换的灵石做实验——用两颗练手,熟悉刻印流程。等正式的五颗到手时,手感已经有了,效率会高很多。

他在脑子里把改造流程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灵石刻印。用归元功在灵石内部出蓄能腔。改变灵石内部灵气排列方式,形成一个可以容纳额外灵气的空腔。这一步的关键是控制力——灵石的内部结构很脆弱,控制不好就会碎裂。

第二步:灵石嵌入。把改造后的灵石放入留印结构中,确保蓄能腔和留印的灵气流向对齐。

第三步:连通测试。向蓄能腔注入灵气,确认灵石和留印之间的连通性。

第四步:定向释放测试。通过调整留印的灵气流向,测试蓄能腔灵气的定向释放能力。

四步。每一步都有失败的可能。灵石可能碎裂。对齐可能偏差。连通可能断裂。释放可能失控。

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改造失败,灵石碎裂,损失的只是五百灵石和时间。如果他不去尝试,损失的可能是整个脉络的控制权。

一笔简单的账。

——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新册子。封面空白。翻到第一页,提笔写下四个字。

屏障计划。

下面开始记录。改造方案、材料清单、成本估算、时间线、风险评估。一页不够,翻到第二页。

写到第五页时,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灯油快尽了。

起身添了油。回来继续写。

写到第七页。材料清单的最后一行。

隔离材料:待定。需防止灵石间灵气干扰。

这一项是他预留的。直觉告诉他,五颗灵石放在一起会产生互相干扰。灵石的灵气场有辐射范围,五颗挤在一起,灵气场必然重叠。具体干扰方式未知,但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他把笔搁下。揉了揉眼睛。眼球的酸胀感从眼眶深处蔓延到太阳穴。脖子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今天够累了。图谱、时间线、屏障计划。三件事。明天还有兑换灵石和送玉简。

他吹灭油灯。上榻。

闭眼之前,脑子里最后转过的念头是:石说。

尽快。

他从来不觉得这两个字会从石的回复里看到。石是一个极度耐心的人——耐心到有时候让李平安觉得近乎冷漠。能让石说出,说明暗影阁那边的进度在加速。

时间比他想的更紧。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很轻。院子里的树叶几乎没有声响。远处又传来一声更夫梆子——亥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