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拿红笔在方案里添了一栏“样板校名单”,把省城边上那所初中、平川那所镇中学、还有头一所掉数据又补回来的小学填了进去。填完了拿笔敲了敲桌面:“这三所里有两所的教研组长我关系都处得好,请得动。”
七月中旬,赵磊的《数学物理跨学科案例集》正式出版了。出版社给寄了二十本样书过来,赵磊拿快递箱拆开拍了张照发群里:书到了!杨蜜秒回:给我寄五本!杨敏跟了条:平川一中订的三十本啥时候到?赵磊:出版社说下周统一发。施磊在底下冒出来:有没有我闺女能看的版本?赵磊:你闺女才一岁多!施磊:那我先替她存着!
七月底,杨蜜把云南那趟的照片翻出来做成了个相册。赵儒凑过去看了一眼,杨蜜正拿手机软件给照片加字——第一张洱海边上吃烤乳扇那张底下配了行“军师全程负责掏钱和拎包”。赵儒把手机抽走了:“换一张。这张我表情不对。”
“你哪张表情对?”
赵儒翻了翻相册,指了张在大理古城拍的合影——杨蜜举着串儿笑,他站旁边拿手机扫码付款。杨蜜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张行。底下配啥字?”
“你写。我不看了。”
杨蜜拿回手机敲了四个字:稳着来,吃。
八月初,方婷把秋季那批学校的培训场次排出来了。头一场培训安排在开学前一周,样板校的教研组长挨个上去讲十五分钟。杨蜜跟孙甜甜提前一天去踩了场,拿ppt试投了一遍,又让孙甜甜模拟讲了一遍。讲完了杨蜜拿红笔在课件上圈了两处:“你这块‘数据录入’讲太细了,新学校老师记不住。删掉一半,留最核心那三条——点谁、点什么、点完干什么。”
孙甜甜拿笔把三条拎出来单独做了页,加粗字号搁在课件第二页。杨蜜看完点了下头:“行了。明天上台就照这个讲。”
八月底开学前那场培训,三所样板校的教研组长挨个上台。镇中学那个老教师孙老师头一个讲,拿自己班两周补课的数据一摆,底下新学校的教研组长拿手机拍屏幕拍个不停。讲完了有个外校教研组长举手问:“孙老师你这数据录进去之后,学生上课闹腾你咋管?”
孙老师拿话筒想了想:“闹腾归闹腾,点的数据别乱点。闹腾的孩子你也照实点‘参与度差’,回头拿数据一看就知道谁得盯。”
底下笑了一声。
九月初开学,秋季那批二十所学校铺了头十所。方婷带着林悦和张野分了三路跑,头一周数据录入率比春季那批高了一截。方婷在周会上拿数据对比表一拉:“春季头一周录入率六成出头,秋季头一周八成二。样板校那场培训管大用了。”
赵儒拿过表翻了翻:“别高兴太早。头一周新鲜劲儿,过一个月再看。你让林悦第三周开始挨个打电话问——‘这块补了没,分涨了没’,把春季那批踩过的坑提前堵上。”
九月中旬,赵儒把公司三季度的账拉了一遍。课堂反馈版学校客户铺到了五十八所,建材培训版又签了一单,月流水摸到了十五万三。施晟在白板上写数的时候孙鹏拿笔敲了敲桌子:“赵哥,照这势头年底能摸到十六万?”
“差不多。你把培训版的通用模板再往下拆一层,家电和快消那两家客户等着套壳。”
十月初,杨蜜全区中小学铺开的头十所跑完了。孙甜甜把培训视频又更新了一版,加了“秋季新学校常见误区”一节。杨蜜拿给教研员看,教研员翻了翻:“这版好。你下学期全区教研会拿这个做开场,让各校教研组长照这个避坑。”
十月中旬,赵儒把西藏的行程翻出来看了两眼。杨蜜凑过来问他看啥呢,他把屏幕转过去:“你上回说一天吃三顿,留两顿给风景。我查了,西藏那地方海拔高,吃多了容易高反。”
杨蜜拿靠垫砸了他一下:“那你提醒我少吃点不就完了!”
“我提醒了。你听吗?”
杨蜜拿靠垫又砸了一下。
十月底,杨蜜把秋季那批剩下十所学校的铺开排期拉了出来。
按原计划是方婷带林悦和张野分三路跑,两周铺完。结果临到第二周张野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他那一路五所学校全压到了林悦头上。林悦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语气倒还算稳:五所跑得过来,就是晚上得赶赶简报,我排了条顺路的线,周一三五各跑两所,周二周四补录数据。
方婷回了一句:跑不过来就说,别硬撑。林悦回了个ok手势。
赵儒看到消息的时候正跟施晟对账,拿笔在排期表上敲了两下:“林悦一个人跑五所,晚上还得改简报,连着三天连轴转。你让赵小刚匀半天出来,替她跑一趟平川那所镇中学——那所是老客户,林悦不用亲自去,赵小刚跟孙老师熟。”
施晟把活记下来,转头跟赵小刚说了。赵小刚第二天骑电动车跑了趟平川,回来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孙老师那所学校数据录得比上个月还勤,老头现在拿工具比年轻老师还顺溜,说“点习惯了不点还觉得缺个事”。
林悦那五所跑到第三所的时候出了点岔子。那学校在隔壁县最偏的镇上,从县城过去还得倒一趟村巴,村巴下午四点就收车。林悦跑完上午的培训,下午两点半往车站赶,结果村巴临时坏了,修到四点半才发车。她蹲在车站候车亭里拿手机改简报,改到太阳落了山,赶回县城已经快七点,当天晚上的回访电话全泡了汤。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村巴误我,今晚回访改明天补,耽误的课时我周末加班补回来。
杨蜜看到消息的时候正蹲书房里改培训课件,拿手机回了句:别周末加班,明天你上午先跑完剩下的,下午回访补一半,剩一半让方婷帮你打。林悦隔了两分钟回了个跪谢表情。
十一月初,秋季那二十所学校全铺完了。方婷把录入率数据拉了个总表——头一周八成五,第三周掉到七成二,跟春季那批一个走势,但下限高了几个点。她把表拿给赵儒看,拿笔戳了戳“第三周”那栏:“跟春季一样,新鲜劲儿过了往下掉。但秋季掉得缓,说明样板校那场培训管用。”
赵儒拿过表扫了一遍:“你让林悦挑掉得最狠的三所跑一趟,拿镇中学孙老师那案例再讲一遍。春季那四所掉数据的后来都补回来了,秋季这批估计也是这个路子。”
方婷把三所学校名单排出来,林悦花了一周跑了个来回。头两所听完案例当场拿工具补录了一轮,第三所那个教研组长听完把本子一合:“杨老师那视频我看了两遍,孙老师这案例头一回听。我回去就照这个法子补两周,补完了给你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