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即将施救的第二位同门身上,而是倏然转向,转向了丹辰子那边救治的第二名弟子。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惨嚎撕裂了广场的空气!
那名服下第二枚烈阳破瘴丹的弟子,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起,又重重砸落。
他浑身皮肤赤红得近乎透明,皮下经脉却诡异地暴凸而出,呈现一种污浊的紫黑色,如同无数扭动的毒虫。
他双目圆睁,口鼻中喷出的不再是汗液,而是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如墨的黑血!
气息狂暴紊乱,灵力在经脉中左冲右突,赫然是走火入魔、经脉即将寸断的前兆!
“不好!”丹辰子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姿态,扑身上前,手中瞬间多出一柄细长的金针,疾风暴雨般刺向弟子心脉要穴,试图强行镇压那暴走的药力与毒素。
金针入体,带出一缕缕灼热的黑烟,弟子身体剧烈抽搐,惨嚎声渐渐微弱,转为濒死的嗬嗬声,人虽未死,但元气已然大伤,面色灰败如金纸,别说今日痊愈,往后能否恢复修为都是两说。
“这……”
“以毒攻毒也太猛了……”
“丹长老这法子,怕是不妥吧?”
压抑的惊疑与低语在人群中迅速蔓延,看向丹辰子的目光带上了明显的怀疑与忌惮。
赌约对决,一方从容施为,立竿见影且无后患;另一方却手段酷烈,险些治死人,高下似乎已有倾向。
丹辰子额头沁出冷汗,心中惊怒交加。
他强行稳住颤抖的手,正欲开口辩解,将这归咎于毒素顽固……
一阵痛苦到极致的、拉风箱般的抽气声,从叶澜歌那组弟子中传来。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那名一直低垂着头、气息萎靡的弟子陆明,此刻浑身正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仰起头,脸色在眨眼间由青转黑,裸露的皮肤下,蛛网般密集的黑色细线急速浮现、蔓延,眨眼间遍布脖颈、脸颊,狰狞可怖。
他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衰败,生命之火摇曳欲熄。
“针!有……毒……”
陆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身侧的叶澜歌,嘶哑的嗓音挤出断续的指控,随即眼白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昏死。
场面瞬间炸开!
“陆明!”
“他怎么了?!”
“针上有毒?青歌师姐的针?!”
无数道惊疑、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叶澜歌。
丹辰子眼中倏地爆发出惊人的厉色,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一步踏出,声如雷霆,压过所有嘈杂,直指叶澜歌:“叶师侄!这便是你所谓的对症下药?此子分明是受你针法刺激,体内潜藏毒素全面爆发!可见你先前所谓排毒,不过是掩人耳目,实则以更阴狠手法加重病情,欲盖弥彰!”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端坐主位的刑无锋,拱手厉声道:“刑首座!事实俱在!此等庸医害人、心怀叵测之举,已严重触犯门规!赌约胜负已分,更应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聚焦于叶澜歌,等待她的反应。
叶澜歌却对那如山指控和漫天质疑恍若未闻。
她身形一闪,已蹲跪在陆明身侧,三指精准地搭上其腕间脉门。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脉象狂乱而微弱,一股极其阴寒、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全新毒素,正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虫,疯狂啃噬侵蚀着陆明的心脉,与之前蚀骨散的阴寒淤堵特性虽似,却更显刁钻狠毒,且爆发点直指心窍死穴。
她抬眼,目光如冷电,瞬间穿透晃动的人影,锁定了人群中一个脸色发白、正悄悄往后缩的身影,是胡硕。
一切了然于心!叶澜歌缓缓起身,青衫在略带燥热的晚风中微扬。
她面对刑无锋,面对全场数千道目光,声音不高,却清越如冰泉击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刑首座,诸位同门。”
“此弟子毒发突然,症状诡异凶险,与其余九人经络淤堵之象截然不同,显是另一种毒素骤然发作。”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丹辰子骤然绷紧的脸,继续道,字字千钧:
“弟子叶澜歌,请求刑堂允准,当场剖验此弟子体内新增毒素本源,与丹堂此前所公布、引发此次事件的地脉灵乳杂质样本,进行灵纹比对。”
广场上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叶澜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锋芒:
“若毒素同源,弟子甘受一切惩处,绝无怨言。”
“若非同源……”她目光如刃,直刺丹辰子。
“则说明有人趁救治混乱之机,二次投毒,栽赃陷害,意图彻底掩盖真相,干扰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