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叶澜歌取出昨日领到的聚气丹。
丹药暗淡粗糙,毫无光泽。
她心念一动,识海中【万象医道】面板展开。
【启动材料分析(初级),消耗澜歌点1。】
【分析中……成分解析:劣质朱果粉末,辅以青叶草、地黄根粗劣调和,掺杂微量蚀灵草粉末。特性提示:‘蚀灵草’,微毒,长期或大量摄入将缓慢侵蚀灵力运转通道,导致经脉萎缩、根基受损。初期表现为灵力增长迟缓,修炼时偶有刺痛。】
叶澜歌五指收拢,丹丸在她掌心化为齑粉。
蚀灵草,这已不是克扣资源,而是要废掉这些依赖丹堂的外门弟子根基。
苏柔儿、柳严、钱执事……这条线上的人,都不干净。
她清理掉药粉,神色平静。
午后,赵虎如约前来。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与几日前濒死的模样判若两人。“大师姐,我全好了!”
叶澜歌为他诊脉,确认无恙后,状似无意问道:“赵师弟近期服用宗门发放的聚气丹,可有什么异样?”
赵虎挠头:“说来也怪,这几个月的丹药像兑了水,灵力长得慢。偶尔运气冲穴,经脉还会针扎似的疼一下。”
他压低声音,“不止我,陆石也偷偷抱怨过,说他最近打坐老是心浮气躁,灵力不听使唤。”
叶澜歌心中了然,脸上露出忧色:“赵师弟,此事或许并非个例。你与陆师弟可否悄悄联络几位信得过、同样感觉丹药不对劲的同门?不必声张,只需私下记下各人的具体症状。总觉得此事蹊跷,关乎众多同门根基。”
赵虎神色严肃,拍胸脯保证:“大师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和陆石身上!”
他俩风风火火地走了。
傍晚,陆石溜进柴房,脸上惯有的嬉笑被凝重取代。“大师姐,大消息!戒律堂那边,孙长老跟柳执事彻底撕破了脸。孙长老拿到了更实在的东西,直接捅到了堂主那儿。柳执事被停了职,正在接受审查,恐怕一时半会都出不来了!”
他凑近些,声音更低:“还有,丹堂下午发通告,说本月外门弟子的聚气丹配额,因几味主药材收获不及预期,要削减两成!消息一出,不少人都骂开了。有人去找丹堂理论,也被软绵绵地怼了回来。”
叶澜歌静静听着。
削减配额?是做贼心虚,想减少劣质丹流通量,同时继续压榨弟子。
柳严被审查,钱执事那边压力骤增,这条线上的蚂蚱开始慌了。
她向陆石道谢,叮嘱他和赵虎近期务必低调。
夜深人静,阿福鼾声响起时,叶澜歌换上一身深色旧衣,悄无声息地滑出柴房。
她指间夹着几枚医针,避开巡夜路线,朝丹堂侧后方山谷那处倾倒废弃药渣的深坑潜去。
她屏息凝神,开启【澜歌】模式的辅助感知,提升对草木灵气的感应。
手中医针微颤,拨开坑边表层的药渣。
指尖传来不同触感,直到医针挑起一小片暗紫色植物,竟是未被完全捣碎、未经熬煮的紫血参残片,炼制优质聚气丹的主药之一。
她又发现几乎完整的玉髓芝伞盖碎片,以及大量被粗略处理、药效未提尽的龙纹草茎秆。
这些根本不是废渣,而是上好的药材被拙劣处理后直接丢弃!
优质药材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而喻:被丹堂内部某些人克扣、转移,用劣质甚至有毒的边角料糊弄外门弟子。
叶澜歌将几片关键残骸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这是铁证。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这片区域。
返回途中,在稀疏竹林小径拐角,迎面撞见一人。
月光照亮那张略显富态却紧绷的脸,正是钱执事。
钱执事猛地停住,看到叶澜歌时瞳孔骤缩,眼底闪过惊疑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板起脸厉声质问:“叶澜歌?这么晚了,你不在柴房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叶澜歌瑟缩了一下,按住胸口,眉头微蹙,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虚弱。
“钱执事,我旧伤未愈,夜里胸闷气短,难以安眠,便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惊扰了执事。”
她垂首,露出脆弱脖颈。
钱执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息,冷哼一声:“伤没好就老实待着!宗门近日不太平,夜里乱走,冲撞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可没人保得住你!”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匆匆转身,快步消失在竹林阴影中。
叶澜歌直起身,脸上虚弱惶恐的表情褪去,只剩月色般的清冷。她望着钱执事消失的方向。
柳严被审查,已让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钱执事深夜匆忙出行,神色慌张……又是要做什么?
她不再停留,返回柴房。
关上门,背靠冰凉门板,在黑暗中勾起唇角。
“看来,得找个在丹堂打杂的,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