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名单刚落到被审席前,保护标记便扣住左侧,风险标记紧跟着锁死右侧,中间那行名字被扯得快要裂成两份。
“它们能不能……先统一一下称呼?”
林鸢伸手去拨名单,金色壁垒当即往里收,安全索上的副扣跟着亮起,扯得三月七往被审席里迈了半步。
“别碰,我还没看清它怎么锁的。”
三月七绕到林鸢身后,手指沿着副扣摸到内侧,金色纹路却顺着她的手套继续往里钻。
“它把安全索当成保护装置了。”
“那不是挺好?”
“它还在读取固定数据,腰往后靠一点,我手伸不进去。”
林鸢刚往椅背贴过去,副扣又往里合了一格。
“你确定方向对吗?”
“你越躲,它扣得越紧。”
“这话怎么听都不适合放在公开审判里。”
“那你别说话,放松点。”
“同谐刚判定我有插话价值。”
“存护还没判定你有乱动价值。”
三月七的指尖绕过主扣,勾住藏在内侧的感应片,试了两次才把它从护甲接缝里挑出来。
金色纹路读完数据,沿着手套退回壁垒,三月七的掌心却还托在林鸢腰侧,隔着护甲试了试副扣会不会回咬。
“好了,你别再往里缩。”
“我坐得已经够正了。”
“刚才是谁一碰名单就往前挪?”
“那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登记成两个人。”
三月七把主扣重新理顺,掌心隔着护甲托了片刻,等副扣不再收紧才回到原位。
高处的存护印记展开,数十层堡垒记录垂落下来。
【审查事项:是否值得为高风险个体持续投入保护资源。】
【现有记录:目标多次引发规则波动。】
【现有记录:目标曾被列入不可替代保护名单。】
【资源分配存在冲突。】
林鸢看着两份记录来回翻页。
“我现在像限量版麻烦。”
托帕将终端推到卷宗边缘。
“从公司评估角度看……这个说法不够正式,不过方向差不多。”
“你们真给麻烦做过估值?”
“公司试过三次,第一次模型报错,第二次……账账咬坏了数据线,至于第三次,评估部门直接拒绝接单。”
账账从她脚边探出头,对着林鸢腰间发光的副扣叫了两声。
林鸢把白板挡到身前。
“它这是看出问题了?”
托帕看了眼终端。
“它认为你的保护成本仍在上涨。”
“那我能申请降级保护吗?”
三月七按住副扣。
“不能。”
“你回答得比存护还快。”
“谁让你每次一降级就往危险区跑?”
存护残响调出公司底层估值页,价格栏空着,光标来回跳了两次,最后没吐出数字,只挤出一行来自存护核心的判断。
【目标无法估价。】
【目标失去后无法通过同等资源恢复。】
托帕点开判断依据。
“公司当时没能给你定价,零差会因此申请过强制封存。”
“存护核心没有接受封存建议,它认为你承担的路径无法重新购买,也无法通过替代人员补齐。”
林鸢往椅背靠了靠。
“听起来比限量版还麻烦。”
砂金转着手里的筹码。
“限量版还能找到卖家,你这个连商品栏都进不去。”
“这算夸奖吗?”
“看你愿不愿意收。”
“不收,怕后面附带手续费。”
金色壁垒中浮出一座缩小的存护堡垒,外层墙体爬满零差会留下的黑色指令,指令一层压一层,末端全扎进堡垒内部的撤离名单。
存护堡垒的管理投影随记录出现,半透明面板上还留着当日的封锁倒计时。
【封存指令污染确认。】
【未估价目标将被视作资源漏洞。】
【撤离通道将于三十秒后关闭。】
林鸢认出那段记录,抬手摸了摸白板边角。
“这段也要完整播放?”
“你当时做了什么?”
三月七偏过脸,副扣里的金光映在她下巴边缘。
“把零差会写进撤离名单的封存指令拖出来,塞进了我的异常档案。”
“然后呢?”
“它想归档我,没归进去,卡住了。”
堡垒投影继续运行,污染指令顺着撤离名单抓向林鸢的档案,刚读到无法估价者标记,整个封存程序便开始反复确认目标价值。
【估值失败。】
【归档失败。】
【封存对象无法建立。】
【指令结构失去有效目标。】
七条封死的撤离通道一条接一条弹开,闸门才抬到半人高,等在壁垒后的难民便弯腰往外钻,堡垒核心也跟着挣脱了污染指令。
管理投影转向审判席。
“记录确认,林鸢主动将封存指令引入自身档案,利用无法归档状态中断执行链。”
“此举保住堡垒核心,并为撤离队开放七条通道。”
三月七的手从副扣移到林鸢腕侧,翻过护腕看了一遍。
“你那次也没告诉我。”
“当时你在外层守通道。”
“所以就能不说?”
“我准备……结束以后再说。”
“结束以后你在医疗舱睡了两天。”
“醒来以后……忘了。”
“你是忘了,还是怕我把你绑回列车?”
林鸢看向腰间已经被法庭征用的安全索。
“从现状看,我的担忧完全合理。”
管理投影调出后续记录。
“林鸢的行为也产生附加损失,堡垒归档程序停运六小时,十四份物资清单被写入被审查者的清洁排班。”
帕姆的通讯标记立刻亮起。
“林鸢回来以后补了三天值日帕!”
“这部分能不能从保护贡献里抵扣?”
“不能帕!”
“那就别在宇宙法庭重复公开了。”
存护残响将堡垒记录纳入秤盘,保护标记逐渐盖过风险标记。
【目标未表现出稳定安全性。】
【目标曾主动承担不可替代路径。】
【保护资源投入具备现实依据。】
“所以答案出来了?”
林鸢刚抬头,卷宗另一侧便燃起黑色裂纹,毁灭残响顶着上一轮留下的限制,硬将封存申请推回中央。
【越不可替代,失控代价越高。】
【应将目标永久封存,以避免路径损毁。】
三月七的手重新扣住主环。
“它怎么又来了?”
“毁灭席可能没有下班制度。”
黑色裂纹继续扩张,数道毁灭声部同时发出宣言。
【保护应当转化为隔离。】
【不可替代者应当停止行动。】
【封存可消除未来风险。】
林鸢抬起白板敲了敲壁垒。
“插一句。”
数道黑色声部同时缺拍,封存申请停在半空,边缘被插话命途留下一道金色批注。
【检测到群体性清除宣言。】
【插话命途发动。】
【被审查者获得一次反问机会。】
林鸢看向毁灭席。
“你们毁灭是不是除了删和炸就没别的爱好?”
黑色裂纹往前爬了一段。
【毁灭不承担保护职责。】
“那你插什么话?”
【高风险目标需要清除。】
“你上一轮说我制造灾难,举证以后发现第一责任方都不在我。”
“这一轮存护还没说完,你又把保护改成封存。”
“只要结果通向清除,中间的证据你们是不是根本不看?”
毁灭声部试图继续宣言,插话留下的金色批注先一步贴上封存申请。
【审查记录追加。】
【毁灭残响存在过度清除倾向。】
【其封存建议缺乏新增证据。】
【本轮申请不予采纳。】
花火从见证席探出半个身位。
“你把毁灭问成了庭审反面教材。”
林鸢放下白板。
“主要是它业务范围过于单一。”
存护印记落进两份名单的夹缝,先撬开纠缠在一起的保护与风险标记。
【存护裁定修正。】
【保护林鸢并非基于目标无害。】
【目标承载多条失去后无法恢复的路径,具备保护必要性。】
【保护措施不得转化为永久封存。】
【保护对象保留行动权与拒绝权。】
最后一行落稳,三月七才把主扣往外放了一格,齿槽退出时轻轻擦过她手背上的红印。
林鸢试着转了转腰,金色副扣仍旧跟在安全索上。
“裁定都结束了,这东西怎么还不松?”
“可能检测到你需要持续保护。”
“我怀疑它检测的是你不想松。”
三月七隔着护甲碰了碰副扣。
“那你有意见?”
林鸢看向她手背上刚磨出的两道红印,把要出口的话改成了另一句。
“没有……你手别再往里面卡。”
存护壁垒刚退到审判席外,金色副扣还没彻底暗下去,一道青色箭痕便穿过保护名单,钉进高风险标记正中央。
第五卷的追缉清单从箭痕后展开,最上方仍留着逃逸灾厄四个字。
【巡猎质询接入。】
【旧追缉目标重新确认。】
【林鸢,是否仍应列入长期观察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