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河新加入火部落的三千多人,在火部落生活的这段日子,仿佛掉进了蜜罐里。最初那点离乡的忐忑和对庞然大物的敬畏,很快便被一种近乎梦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所取代。
规矩是有的,而且比他们在谷河时更加清晰严格。干活是必须的,无论是开垦、种植、搬运、制造还是训练,每个人都分配了明确的任务。但是,只要遵守规矩,努力干活,回报是肉眼可见的丰厚。
住的不再是透风漏雨的简陋窝棚或山洞,而是整齐、干燥、坚固的木屋,虽然暂时还是多人合住,但安全舒适得多。穿的不再是破烂的兽皮,而是统一发放的、虽不华丽却结实保暖的麻布衣和草鞋。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食物。
管饱!只要完成规定的劳动,就能领到足够分量的、香喷喷的米饭或粥,隔三差五还能见到荤腥——腌鱼、肉干,甚至偶尔有新鲜的肉汤。这对于在谷河时经常要为下一顿发愁、盐巴都稀缺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日子。
一些时间后,许多人脸上菜色褪去,身上开始长肉,眼神也变得明亮而安定。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火部落传授的各种新技能——更高效的耕作方法、简单的工具制作、基础的编织技术,甚至开始磕磕绊绊地学习那些神奇的“文字”符号。
在人们辛勤劳作、安居乐业的同时,火部落那些关乎根本实力的领域,也在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
船厂的方向,再次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又有五艘五千斤载重的大船成功下水,通过了各项测试!这意味着,火部落拥有的真正意义上的“大船”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五艘!这个数字,悄然超过了已知的鱼部落大船数量。虽然水手经验、航行技术可能仍有差距,但硬件上,火部落已经不再落后,甚至实现了反超。
此外,两千斤载重的大独木舟新增了二十艘,总数达到了100只;五百斤的小独木舟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两百艘,像鱼群一样活跃在火溪河及鱼河附近水域。
骑兵训练场上,那精心挑选的六百名战士,已经完成了基础的骑乘、控马、简单战术配合训练,初步具备了骑兵的雏形。只是,目前可用的矮脚马只有一百五十匹,限制了骑兵的规模,但核心的种子已经播下。负责马匹繁育和训练的野牛部落好手们信心满满,只要有时间,马匹数量会逐渐增加。
牲畜圈里同样一片兴旺。在野牛部落专家的带领下,部落成功从野外捕获并驯化了一批新的野牛,耕牛总数达到了六百头,极大地缓解了日益增长的耕作和运输压力。猪群规模稳稳保持在数千头,为部落提供着稳定的肉食和油脂。兔舍里,那些繁殖力惊人的小家伙数量早已破万,鸡鸭更是成群结队,蛋类和禽肉供应充足。
当时序进入收获的季节,火部落山谷内外,被一片令人心醉的金色所覆盖。最早播种、精心管理的那三千亩新垦水田,稻穗沉甸甸地低下了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富足的光芒。
开镰之日,整个部落如同过节。能调动的人手几乎全部投入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收获大战。青铜镰刀(少量配发给骨干)和更常见的石镰、骨镰齐上阵,人们弯腰在金色的稻浪中,挥汗如雨,脸上却洋溢着最质朴的喜悦。
王炎带着农耕组的人提前进行了估算。按照长势和以往的亩产经验,这三千亩新田,预计能收获六十万斤稻谷!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快!收完立刻整地,抢种下一季!”两位农师在田埂上奔走呼喊,“另外那三千亩已经开垦好的地,也要同时种下去!时间不等人!”
抢收、抢运、抢晒、抢种……整个火部落如同一台开足马力的精密机器,围绕着“粮食”这个核心高速运转。虽然每个人都累得几乎散架,但看着一车车金黄的稻谷被运往晒场和粮仓,看着一片片收割后的田地迅速被重新平整、灌水、插上新的秧苗,那种亲手创造富足、夯实根基的成就感,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等到所有计划内的田地完成这一轮收获与播种的轮回,火部落今年的粮食总产量,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王炎初步测算,即便供养如今近万人口,到了秋后,粮仓里依然会有可观的剩余!
粮食在手,心中不慌。这份由汗水浇灌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底气,让火部落高层的腰杆挺得更直,目光也投向了更远处。
“我们的的粮食收获后,”在一次核心会议上,尖石开口道,“鱼部落那边,他们的夏收应该也差不多了。”
王炎点头:“是的,父亲。按照约定和他们往年的习惯,他们自己的一千五百亩水田收获后,应该会开始着手与我们粮食的交易。我们的粮食需要晾晒、脱粒、入库,正好趁这个时间,可以派船队去把属于我们的粮食运回来。”
尖牙补充道:“这次去,可以让我们的新船队多亮亮相。十五艘大船,加上足够的大舟护卫,也让鱼部落那边好好看看。交易要继续做,但也要让他们明白,现在这鱼河上,说话管用的,不止他们一家了。”
众人纷纷赞同。有了充足的粮食储备和日益强大的水上力量,火部落与鱼部落的交往,将逐渐从单方面的“求购”,转向更加平等、甚至略带威慑的“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