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坤哥开车到酒店接林岳，车子从酒店驶出来往军分区方向开。
坤哥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把赵科长昨晚说的那番话跟林岳说了一遍，说完问林岳能不能安排一下。
林岳靠在座椅上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上。
他听着坤哥把话说完，没有立刻接话。
昨天在会上他刚说招安保的事，今天就有人托到赵科长那里了。
那几个亲戚家的孩子是谁家的他心里大概有个数，赵科长一个工业局的科长，不可能同时兜三四个人的事，背后一定有人开了口，只是不好自己出面而已。
坤哥见林岳没有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又开口补了一句。
“阿岳，机车厂以后要在深市扎根，多送几份人情出去对厂子不是坏事。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我就回赵科长说这边暂时不缺人。”
林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
“为难什么？你晚点跟赵科长说，我这边给十个名额。安保公司、茶颜、配送中心都可以安排，找些不累的岗位就行。这点钱我出得起。”
坤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十个？”
“对。具体谁去让他们自己定，到时候把信息给我就行了。”
坤哥点点头，说了声好，把目光重新放回路面上。
车子拐进军分区大院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
陆洪涛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后勤和国资对接的几名干部。
陆洪涛看到车停稳就迎了上来，伸手跟林岳握了一下。
“林先生，里面请。”
周建国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将近二十分钟。
他换了衣服，穿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衬衫，头发打理过，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直接进去，在门框边站了一拍，等人注意到了他才迈进来。
会议室比市政府那间小一些，布置也更朴素，但该有的资料、文件、地图一样不少。
陆洪涛坐在长桌一端，先开了口。
“合资主体就定为中南车辆配件厂，保留原厂军工配套资质、国资属性不变，不拆分、不剥离原有体系，所有新增业务单独核算。”
周建国接过了话头，把厂区资产、设备和产能的底数报完。
“我方以现有厂区、厂房、全套设备、成熟生产线、工业用地使用权作价入股，折合总股本百分之四十。林先生方以现金、全新生产设备、核心技术、海外销售渠道入股，占股百分之六十，掌握项目经营主导权。”
林岳没有多说话，一路听，偶尔点一下头，期间就几个细节问了问，确认产能匹配和工人安置没有问题。
散会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陆洪涛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行了，剩下的让具体部门对接。去食堂吃饭吧。”
走廊里几个人往楼下走，拐过楼梯口的时候林岳看到食堂里面坐着好几十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或旧军装外套，坐姿端正，没有人交头接耳。
林岳的脚步慢下来，偏过头看了陆洪涛一眼。
陆洪涛站在旁边：“这些人是我连夜从后备名单里挑出来的。五十个，你先看看，不合适再换。”
林岳站在食堂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目光从那排坐着的人身上扫过去，那些人的腰背没有一个是弯的。
“陆政委，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带来的两个安保跟他们过过招？这两个也是香港警局退下来的。”
陆洪涛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自信。
“你挑。”
林岳回头看了身后那两个跟来的安保人员一眼。
“你们自己选对手。”
两个人对视一眼，个子高一些的许少雄往前走了两步，他是香港警队机动部队退下来的，在香港的时候每天训练，退役之后又被杨警司推荐去了林岳的安保公司，身手在同行里一直排得上号。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探出去想扣对方的肩膀。
这是近身制服的标准动作，先控住肩关节，再顺势压下去，对方基本就动不了了。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在他伸手的瞬间站了起来。
没有后撤，没有躲闪，只是站了起来，肩膀微微侧了半寸。
许少雄的指尖从他肩头擦过去，像抓了一把空气。
许少雄收手的速度也快，左手紧跟着从下方切过去，这次他想抄对方的小臂。
那人往左横移了半步，整个人像一扇门板侧了过来，身体靠前，肩膀正好抵在许少雄的胸口侧面。
许少雄被这一下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在地面上磕了一下才稳住。
那一撞力道不算猛，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他重心转换的间隙。
食堂里有人在看，没有人说话。
许少雄稳住身形之后重新打量了对方一眼。
他练了十几年近身格斗，能看出来对面刚才那两下都是反制，不是进攻。
出手不是目的，只是为了让对方收手而已。
许少雄没有再急着上，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看了林岳一眼，点了一下头。
另一个安保叫陈柏年，比许少雄年轻几岁，身形也轻一些，看到许少雄退了，往前迈了一步，选了一个坐在第一排中间的。
那人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身高比刚才那个矮一些，但肩宽臂长。
陈柏年先出了手，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对方侧身让了半步，右手顺势搭在陈柏年的小臂上往侧面一带。
陈柏年被带得往前走了半步，转身换了左手再推，对方这次没有搭手，只是让开一个身位，陈柏年扑了个空。
两轮试探之后陈柏年也退了，朝林岳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都试完了，站在空地边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少雄把目光从那排坐着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过来看着林岳。
“老板，刚才都是我们出招他们应付，他们什么路数我们还没摸到。要不让他们动一下？”
林岳偏过头看了陆洪涛一眼。
陆洪涛朝那排坐着的人抬了一下下巴：“陈震，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