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手里抓着的那把铜钱，哗啦啦全砸在脚背上。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一把薅住王德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
“你说啥？兑换点的银子要空了？！”
王德被勒得翻白眼，唾沫星子喷在李世民的龙袍上。
“万岁爷……崔家、卢家那帮老爷，跟疯狗一样。”
老太监声音直打颤，指着殿外的胖手都在哆嗦。
“他们拉了几十车纸钞，把西市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崔家家主放话了，说……说朝廷的纸就是废纸，今儿要是换不出真金白银，大唐的脸面就掉进粪坑里了！”
李世民一把推开王德，在铜钱堆里急得直转圈。
脚下的开元通宝被踩得咯吱咯吱乱响。
“这帮王八犊子！他们这是釜底抽薪啊！”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眼珠子通红，像头困兽。
“纸钞刚铺开，要是今天兑不出银子，老百姓明天就能把造币厂给拆了！”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光幕。
“贤婿！苏先生！救命啊！”
苏景靠在人体工学椅里，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咔哒，火苗窜起。
“慌什么？遇事别总像个炮仗。”
苏景吐出一口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们想挤兑，想搞乱大唐的金融信用，这招在现代，也就是华尔街玩剩下的幼儿园把戏。”
李世民急得直挠头，薅下来两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啥街？朕听不懂！朕现在就派金吾卫去，把那帮老匹夫全抓进大理寺！”
“你敢。”苏景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世民动作僵住，手停在半空。
“金融战，动刀子你就彻底输了。老百姓一看你拿兵器逼人，谁还敢用你的纸钞？”
苏景把烟头按进玻璃烟灰缸，刺啦一声，火星熄灭。
“你不仅不能抓人，你还得大开库门，让他们随便换。”
“啥？！”李世民眼珠子差点瞪掉地上，声音直接劈了叉。
“贤婿，国库里的银子就那么点！真让他们全搬空了，朕拿什么给百官发俸禄？”
“你闭嘴，听我说完。”苏景灌了一口冰镇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
“他们套现黄金白银，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去民间扫货。”
苏景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市面上的粮食、布匹，他们会用换出来的真金白银高价收购，造成物资短缺的假象。”
“到时候物价飞涨，你手里的纸钞就会变成废纸。这就叫经济制裁。”
李世民听得直冒冷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对……崔家名下有大唐最多的粮铺，他们要是把粮食全囤起来，长安城不出三天就得乱套！”
“所以，咱们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苏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老李，今天教你个现代词儿，叫‘做空’。”
李世民凑近光幕，鼻尖差点戳到屏幕上。
“做空？咋做？”
“他们不是觉得纸钞是废纸，想囤积粮食吗？”
苏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你现在就传旨，皇家兑换点不光兑换金银，还开放‘抵押借贷’业务。”
“只要五姓七望敢拿他们手里的田契、地契、百年藏书当抵押，你就大把大把地借给他们唐钞！”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牙花子直发酸。
“借给他们？这帮老狐狸要是拿着钱去买粮，那粮价岂不是得涨上天去？”
“对，让他们买。粮价涨得越高越好。”
苏景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芒。
“等他们把借来的现金全换成了高价粮食，满心欢喜等着收割大唐百姓的时候……”
苏景停顿了一下，指尖点着桌面。
“我直接给你空投十万吨现代大米，外加几万匹化纤布料。”
“咱们按白菜价，直接把大唐的物价给砸穿地板！”
李世民的嘴巴慢慢张大，下巴差点砸在胸口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炸雷劈过。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砸……砸穿？”
“对。”苏景冷笑一声。
“他们花高价买的粮食，瞬间贬值成破烂。烂在库房里卖不出去。”
“但是，他们拿地契抵押借出来的纸钞，可是白纸黑字写着欠条的。”
苏景端起可乐，杯壁上的冷凝水滴在桌面上。
“到期还不上钱，他们的田地、大宅子、还有那些宝贝古籍，就全归皇家了。”
李世民站在铜钱堆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足足过了半分钟。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股狂喜顺着天灵盖直冲脑门。
那双总是透着帝王威压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嗜血的光芒。
“狠……贤婿，你这招，简直是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李世民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脚底滑腻的铜钱让他打了个踉跄。
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王德，指甲掐进老太监的肉里。
“王德！听见没有！去传旨！”
王德疼得直咧嘴，连连点头。
“奴婢听见了！奴婢这就去兑换点，告诉他们随便借！”
“慢着！”李世民一把将他拽回来，眼珠子转得飞快。
“别这么痛快。你去了之后，先装模作样地哭两嗓子，就说国库空虚，求各位家主高抬贵手。”
李世民搓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露出狡诈的笑。
“等他们嚣张到了极点，你再咬着牙，把国库最后那点银子全搬出来。”
“然后顺势推出那个……抵押借贷！就说朝廷急需物资，拿地契换纸钞！”
王德眼睛一亮，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万岁爷英明！奴婢知道怎么演了，保准让那帮老爷们觉得咱们山穷水尽了！”
看着王德连滚带爬跑出大殿的背影，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天幕上的苏景。
“贤婿，这做空的网算是撒下去了。”
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这五姓七望底蕴深得很，光靠粮食，怕是不能一把将他们按死。”
苏景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东西。
“放心，我这儿不仅有大米。”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颗粒饱满的白色结晶体。
“老李，五姓七望手里，最赚钱的买卖是什么？”
李世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盐啊！青盐！他们垄断了盐井，卖得比肉都贵，普通百姓天天吃带着苦味的粗盐。”
苏景把那袋白色的结晶体扔到键盘旁边。
“这玩意儿叫现代精制加碘盐，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我给你弄个一万吨过去，一文钱一斤卖。”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铜钱堆上。
他抓起一把铜钱，手指抖得像筛糠。
“一、一文钱？你这哪是做空啊，你这是要他们的老命啊！”
李世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底的狂热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过……朕喜欢！”
他凑近光幕，压低声音，像个准备分赃的山大王。
“贤婿，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抛售这些仙盐和粮食？崔家那老狐狸精明得很，可别让他瞧出破绽提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