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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逆乱乾坤:荒墟 > 第119章 气运压世,掠夺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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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气运压世,掠夺生机

顺着山谷阴影一路绕路,沈长卿和苏清墟没有急着直接冲进轮回裂隙。

刚才从主峰退下来的时候,沈长卿神魂特别灵敏,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那不是普通灵气流动,也不是天宫修士自己散出来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深、更暗、像地下暗流似的,从地脉里面往外抽东西的动静。

“先停一下。”

沈长卿伸手拦住苏清墟,两人躲到一块巨大、满是裂纹的黑色崖壁后面,崖上还卡着半截锈得厉害的古戈,是当年断岳大战留下来的旧东西。

苏清墟立刻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天宫的人追过来了?”

“不是追。”沈长卿摇了摇头,眉心微微一动,突破忘岳境之后变强的神魂悄悄放出一丝,贴着地面飘出去,不去碰任何人、不触发任何禁制,只是远远顺着地脉到处探查,“我刚才远远看了一眼,他们不只是搜刮地上看得见的灵材宝物。”

“还有别的?”苏清墟马上开启天机眼眸,视线穿透岩层往主峰那边看,一开始还没看出名堂,盯着看了两三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等等……那是什么?”

肉眼隔这么远,只能看见主峰上白茫茫一片仙光,瑞气腾腾,看着一派祥和;可天机眼眸加上沈长卿放出去的神魂,双重探查之下,真相立刻露出来了。

那层看起来光明温和的白色气运,根本不是往外释放好处,而是往里面吸!

有无数根几乎透明、细得像头发丝、却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金色细线,从断岳四面八方的地下、岩石、残戈、埋骨的地方伸出来,全都被天宫修士头顶那一团团天道气运扯住,源源不断流到他们身上。

整个忘川断岳本来还算安稳的地脉,开始微微发抖;空气里那股万古留下来、厚重温和的战场气息,肉眼看不见地,一点点变少变淡。

苏清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在抽地脉的生命力?”

“不只是地脉。”沈长卿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吓人,“你看看那些埋着古老道痕的碎石、残戈碎片。”

苏清墟按他说的仔细一看,心里猛地一揪。

断岳到处都是上古大战留下的道痕,有的藏在石头纹路里,有的印在生锈的战戈表面,有的飘在虚空缝隙当中——那是上古守道强者、三世手下将士战死之后,肉身神魂消散,留下来的一点点残存大道气息。千百年来就安安静静留在这片土地上,慢慢滋养地脉,保住这片山河不会彻底枯死。

可现在,天宫修士头顶的天道气运一压,那些古老道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化开、变淡、消失;道痕里面藏着的古老大道余韵、机缘碎片、因果残留,顺着同样的金色丝线,直接流进天宫修士体内。

“我的天。”苏清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以前我只听过传言,说天宫修士有‘上天送来的机缘’,走到哪儿好处就自动往身上跑,我还以为是天道偏爱他们、气运护身,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天降好运!”

“是抢。”沈长卿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两人躲在崖后面,不敢露头,就远远望着主峰那边的景象。

那个白衣主事站在主峰最高处,双手轻轻张开,他身上的气运最浓,抽取的力道也最大。他闭着眼,一脸享受,慢慢跟旁边弟子说话,声音不大,可沈长卿神魂听力远超普通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白衣主事慢悠悠说,“荒墟秘境本来就是天道留下来、用来造化众生的储备资源。我们身负正统气运,本来就该优先拿。”

一个年轻弟子有点犹豫,小声问:“主事,我刚才感觉这片地脉好像有点‘难受’,生命力在往下掉……我们这么抽,会不会把这个秘境给抽废掉?”

“废了就废了。”白衣主事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天下荒墟千千万,少这一个又能怎么样?”

“天道气运本来就有‘把造化归还给正统秩序’的作用。秘境里那些散乱的、没人管束的、甚至带着一点逆道残留味道的道痕,本来就是‘不稳定的造化’。由我们正统之人收走炼化,就是把散掉的造化重新归回天道的秩序里,这不叫掠夺,这叫整理造化。”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弟子立刻点头附和:“主事说得对!散修没福气承受上古道痕,地脉自己也留不住,与其慢慢风化消失,不如让我们天宫收下,变成我们的修为,才算不浪费!”

苏清墟在崖后听得拳头都攥紧了,用气音对着沈长卿说:“你听听!听听这套歪理!明着抢,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沈长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神魂看得更加仔细。

他看见了更深一层:那些被抽走的生命力、古老道痕、机缘碎片,并不是全都留在天宫修士身体里。

大约七成,被他们自己吸收,用来提升修为、打牢道基;剩下三成,顺着他们身上那道天道印记,悄悄传回虚空深处,归到天道本身手里。

等于天道放出一群爪牙,到处收割天地造化;爪牙拿大头,天道拿提成。

“以前我只是猜测有‘窃取道果、偷走机缘’这回事,”沈长卿缓缓开口,“今天才算亲眼证实了。”

苏清墟一愣:“窃取道果?我知道气运能抢资源,还能直接抢道果?”

“不是直接去抢别人已经修成的道果那么简单。”沈长卿慢慢解释,眼睛一直盯着主峰流动的金丝,“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套路。”

“首先,天道给正统的人灌注气运;气运自带‘优先压制’的效果,只要他们一到某个地方,当地的天地造化、地脉生机、飘在外面的道痕,天生就会向他们倾斜。别人要辛辛苦苦打坐、感悟、慢慢积累;他们只要站在那儿,气运自动张开一张网,往外捞好处。”

“这是第一层:抢夺秘境的生命力。”

“第二层,这些捞来的道痕里面,藏着以前的生灵、上古强者、战死忠魂留在世上的‘大道印记’。印记里有他们修炼的感悟、大道碎片、将来有可能长成道果的苗头。他们把这些印记炼化,等于直接拿走前人拼了一辈子才摸索出来的大道积累。”

苏清墟眼睛越睁越大:“等于不用自己吃苦修行感悟,直接捡别人的大道成果?”

“这就是窃取机缘。”沈长卿点头,“机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天地、生灵、前人一点点积攒出来的。气运一压,机缘就自动换了主人。”

“还有第三层,也是最狠的一层。”

沈长卿语气沉了下来:“气运长期笼罩的地方,不只是现在的造化被抽走,连将来能长出来的生机也会慢慢透支。地脉越抽越虚,道痕越收越少,这片土地以后再也生不出灵气、养不出大道气息,慢慢变成一块死地。”

“天道不在乎一个荒墟会不会死掉。它只在乎:造化不能落到变数手里,不能落到散修、逆道残余、不受它控制的生灵手里。宁可把造化吸干、把地方废掉,也要优先供给听它话的棋子。”

就在这时,主峰上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天宫弟子脚下踩到一块看着平平无奇的石头,石头里面藏着一丝很微弱的上古道痕;他刚一靠近,那道痕自己就飘起来,主动往他手心钻。

那弟子大喜:“哈!又有造化主动投奔我!果然身上有正统身份,机缘自己上门!”

旁边另一个气运没那么强的弟子羡慕得不行:“师兄气运深厚,真让人眼红!我怎么就没这种好事?”

白衣主事淡淡一笑:“别急。只要忠心向着天道、紧跟天宫、承受天道气运,造化早晚都是你的。记住——气运,就是分配权。”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苏清墟心上。

她低声对沈长卿说:“分配权……原来是这样。不是天道公平地把造化分给所有人,是天道把所有造化攥在自己手里,它说了算,谁听话就给谁多一点;谁不听话,不光不给,连本来该属于他的东西,都能被气运强行抢走。”

“没错。”沈长卿说,“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一片天地,有的人修行一路顺风顺水,机缘不断、奇遇一个接一个;有的人拼上一辈子血汗,一步都难往前挪,灵气稀薄、很难感悟大道,走到哪儿都碰壁。”

“我从前以为那是天赋、是命格、是运气。”

“现在我看清了——那是天道靠着气运,强行重新分配天地造化。”

“顺从它的人,气运给他们‘开绿灯’,天地资源自动往他们身边靠;反抗它的人,气运给他们‘关上闸门’,本来该归他们的地脉滋养、道韵感悟、机缘苗头,会被气运丝线悄悄抽走,转手送给听天道话的棋子。”

苏清墟一路上见过无数挣扎求生的散修、底层修士,想起宁阳、想起云渡墟港那些苦苦挣扎的人,心里一阵发凉:

“这么说……很多人不是不够努力。是他们的机缘、他们道果的苗头、他们本该分到的那一份天地生机,早就被天道气运一点点偷走了?”

“是。”沈长卿缓缓点头,“这就是‘窃取道果’的真面目。”

“不是等别人修成道果了再硬抢。是从源头就动手——在大道刚刚萌芽、机缘刚刚出现、道果还只是一丝微弱苗头的时候,气运就把这个苗头抽走,转移给正统棋子。”

“于是在所有人眼里,天宫修士个个天资过人、机缘不断、天生奇才;散修个个资质普通、福薄命浅、很难有所成就。大家都以为这是天命,其实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分配骗局。”

“天道把资源从底层悄悄抽上来,喂给它亲自挑出来的代理人;代理人靠着变强的实力,反过来维护天道定下的这套秩序。一个循环,万古从来没破过。”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远处地脉明显颤了一下。

断岳边上,几株仅存的、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墟灵小草,叶子一下子发黄干枯;虚空里几缕温和的战场余韵,像烛火一样晃了一下,直接灭了。

整片断岳,肉眼看不见地,又苍老了一分。

苏清墟看得心里发堵:“这可是三世全军埋骨的地方啊……这里的道痕,是万千将士拼了命留下来的东西,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一点痕迹!天宫这群人,竟然当着忠魂骸骨的面,把这些东西当成养料炼化!”

“他们看不见忠魂,看不见因果。”沈长卿说,“他们只看得见造化;天道也不在乎忠魂,它只在乎秩序。”

“天宫修士不能简单说就是坏人。很多人是真心相信自己是正统、是天命所归,真心觉得这就是‘整理造化’。可这份‘真心’,本身就是天道气运长年驯化出来的结果。”

“气运一边给他们好处,一边蒙住他们的眼睛。拿得好处越多,越觉得自己理所应当;越觉得理所应当,就越愿意当天道的爪牙,到处掠夺、到处收割、维护这套不公平的分配规矩。”

白衣主事这时又开口了,声音飘了过来:

“好了,差不多了。浅层地脉的造化收得差不多了,剩下深层的东西太顽固,还有逆道残余气息挡着,强行抽取容易惊动天道规则,没必要冒险。”

“我们先把收来的道痕消化一部分,然后在断岳驻扎几天,慢慢搜刮。上头说了,这片残域底子很厚,多收一点,我们回去向天宫复命会大有好处。”

弟子们齐声应下,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盘腿坐下,身上白色气运翻滚,开始炼化刚刚从地脉、古道痕里抽来的力量。

每炼化一缕,他们身上的天道烙印就亮一分,头顶的气运就厚一分;远处地脉的气息,就再弱一分。

苏清墟咬着嘴唇:“长卿,我们就这么看着?”

沈长卿安静地望了主峰一会儿,眼里没有冲动的怒火,只有很深、很沉的冷静。

“现在出手,不值得。”

“我们一露面,凭着他们身上天道烙印的敏感度,立刻就能把我的逆道气息上报,天道监察会直接把我标记成最高危险的变数。而且就算我们打赢这一队、杀掉他们,也改变不了这套规矩。”

“今天杀一队天宫巡墟,明天就会来十队;今天毁掉一个秘境的掠夺,后天天道还会换别的办法收割生机。病根不在这群人身上,病根就是天道这套‘气运分配、掠夺造化’的规则本身。”

苏清墟沉默了一阵,点头:“我懂了。杀掉棋子没用,要掀掉整个棋盘。”

“对。”沈长卿收回放出去的神魂,那一缕神魂完好无损,稳稳回到眉心识海,“但今天这一幕,不是白看的。”

“以前我只有猜测、只有残史碎片;今天我亲眼看见了气运压制世间、亲眼看见了地脉生机被抽取、亲眼看见了古老道痕被炼化、亲眼证实了窃取道果、偷走机缘的整套流程。”

“证据,又多了一桩。”

他回头望向山谷尽头,那片幽暗深邃的轮回裂隙。

“他们抢地表、抽浅层地脉,就让他们抢。裂隙深处藏着的,上古最核心的真相、逆道本源的秘密、天道不敢让人看见的底牌,他们看不见,也没本事碰。”

“我们不去跟他们争抢一地一地的造化。我们要去挖出造化被掠夺、众生被欺骗的根源。”

苏清墟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懑,胸前的归墟古玉微微发光,把两人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

“好。听你的。先绕开主峰,走地脉暗道,悄悄潜入轮回裂隙。只是我心里实在难受。这片土地,对我们来说意义不一样;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块可以榨干就扔掉的粮仓。”

沈长卿轻轻望向主峰上空那团耀武扬威、白茫茫的天道气运,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粮仓总有被掏空的那一天。”

“等到所有地脉枯竭、所有道痕被盗光、所有机缘苗头被抢干净,众生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掠夺的时候,这套万古骗局,也就快要撑不住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帮天道修补这个烂局。而是在那之前,找到能彻底打破它的办法。”

说完,他不再多看主峰一眼,转身往山谷深处走去。

苏清墟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

金色丝线依旧密密麻麻,从断岳大地飘向高空;地脉无声地哀鸣,古老道痕慢慢消失;天宫修士沐浴在气运之光里,一脸理所当然。

这就是荒墟这个时代,这就是天道统治之下,万古以来,每天都在发生的事。

气运压着整个世间,造化私自分配;

生机被偷偷夺走,道果暗中窃取。

真相藏在没人敢去看的暗处,

想要打破棋局,就得往最深的裂隙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