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极其微小的呼吸声。
在这死寂的高速路上，这呼吸声响得格外清晰。
王小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听着对面的动静。
“裴擒天。”
王小虎突然对着手机，喊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沉默。
大概过了七八秒。
“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电话。
虽然对方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但沉默和挂断电话的时机，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小虎收起手机，将其塞回老鬼的口袋里。
“你……你都知道了……”老鬼绝望地看着王小虎。
“知道了，所以你可以上路了。”
王小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棒球棍高高举起。
对于这种想要他命的职业杀手，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嘭！”
这一棍子，重重地敲击在老鬼的天灵盖上。
老鬼双眼翻白，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断气。
至此，四名杀手，全灭。
做完这一切，王小虎才感觉到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撕下一块衣袖，简单地勒住伤口止血，然后上了自己的车。
车内，柳依依正透过挡风玻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亲眼目睹了王小虎如何像战神一样杀伐果断，如何一棍子敲碎那些坏人的脑袋。
鲜血、尸体、暴力的冲击，让她这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女大学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咔哒。”
王小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车厢。
柳依依本能地缩了缩身体，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
王小虎看到她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叹。
他尽量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虽然此时他满脸是血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狰狞。
“吓坏了吧？”
柳依依看着他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虎……虎哥，你……你杀人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杀他们，现在死的就是我们。”
王小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他们有枪，有刀，是冲着要我命来的。
依依，这是正当防卫。
在这江湖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是……但是那是四条人命啊……”柳依依虽然明白道理，但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他们不是人，是鬼。”
王小虎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怕，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心里清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刚才那种情况，我若不拼命，你就危险了。”
听到“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柳依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她想起王小虎刚才为了不让她受伤，把她护在了车里。
想起他中枪后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我不怕！”
柳依依突然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颤抖着手帮王小虎擦拭脸上的血迹，“虎哥，你是英雄。
我不怕你！
那些人是坏蛋，他们该死！”
王小虎欣慰地点点头：“一会儿巡捕来了，你就实话实说。
记住，咬死一点，他们先撞车，先开枪，我是为了自保。”
“嗯！我知道！”
王小虎报了巡捕房。
半小时后，数辆巡捕房的车呼啸而至，封锁了现场。
由于事发地点属于江城管辖范围，带队的正是王小虎的老熟人。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王小虎的枪伤，所有巡捕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去巡捕局的路上，王小虎分别给马慧琳、秦月凛和周迅元打了电话。
他第一时间就想让马慧琳安心，这个藏在他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从来都见不得他受半点伤。
凌晨三点，江城市巡捕房灯火通明。
审讯室里，王小虎配合地做着笔录。
“姓名？”
“王小虎。”
“职业？”
“红钻KtV总经理。”
“为什么要杀人？”
“长官，你搞错了。我是自卫。四个人，持枪在高速上截杀我，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与此同时，总巡捕房办公室。
周迅元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满头大汗的江城总巡捕。
“周少，这案子……死了四个人，事情有点大啊。”
总巡捕擦着汗说道，“虽然初步勘察判定是正当防卫，但毕竟……”
“毕竟什么？”
周迅元冷冷地打断了他，“对方持枪杀人！
幸好王小虎身手好，换做普通百姓，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在江城的地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武装暴徒！”
周迅元的态度异常坚决。
这不仅是为了帮王小虎，更是为了维护周家的面子。
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枪杀人，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王小虎在审讯室里并没有待太久。
有现场勘查的证据，有柳依依的证词，更有周迅元的施压，再加上那把黑星手枪作为物证，案件被定性为“重大枪支截杀案”，王小虎的行为被认定为行使“无限防卫权”，无罪释放。
凌晨五点，东方泛起鱼肚白。
王小虎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他的肩膀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依然抖擞。
门口，停着两辆豪车。
秦月凛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外面披着大衣，双手抱胸，像一座冰山般站在那里，王大根则守在她身边。
而另一边，马慧琳则穿着一身休闲装，发丝略显凌乱，脸上的担忧和急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到王小虎电话的那一刻，她就一刻也坐不住，驱车赶来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看到王小虎出来，两个女人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小虎！你没事吧？”
马慧琳抢先一步，不顾旁人的眼神，直接扑到王小虎身边，紧紧抓住他没受伤的手臂，上下急切地打量着他，眼眶通红，声音都带着哽咽：“小虎！你没事吧？听说你中枪了？
疼不疼？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要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快，上我的车，我带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再检查一遍，我已经让人联系好医生了！”
她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担心挚爱受伤的小女人，语气里的焦急、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都透着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暧昧与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