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滚轮滑动。
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江辰脸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单。
梅奥与庆应联合会诊的受邀机构。
总数超过四十家。
江辰起初以为自己判断出现偏差。
他握着鼠标。
食指发力。
将页面直接拉到底部。
名单末尾，排满了一长串名字。
全是资质平庸的小型医疗机构。
“首尔美容整形中心。”
“曼谷牙科联合诊所。”
江辰视线扫过这些名字。
连仅擅长整形外科、无力开展高难度开颅手术的私人诊所都位列其中。
那些实力顶尖、立场中立的知名三甲医院。
一家都没出现。
田显站在办公桌旁。
手里端着纸杯。
水面的热气直往上冒。
“这算什么联合会诊？”
田显喝了一口热水。
“连个能做开颅手术的医院都没几家，全跑去凑数看热闹了。”
王砚舟靠在文件柜上。
双手抱在胸前。
“墙倒众人推。”
“梅奥和庆应这次声势大跌。”
“业内大机构都在观望，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给他们站台。”
田显放下纸杯。
眉头皱起。
“我有点顾虑。”
他转头看向江辰。
“梅奥要是真势弱了，咱们云水潭可就成了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以后业内那些机构，肯定变着法子针对咱们。”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室内气氛一时沉寂。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江辰松开鼠标。
后背靠在椅背上。
“针对？”
他语气平淡。
“医学界，技术就是壁垒。”
江辰直视田显。
目光坚定。
“只要我们在手术台上不出错。”
“只要我们能切掉别人切不掉的肿瘤。”
“任何针对都是徒劳。”
他站起身。
拉平白大褂的下摆。
“实力足够，便无惧外界针对。”
“稳住根基，靠的是手里的刀，不是别人的脸色。”
田显连连点头。
叹了一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
田显伸手抓了抓头发。
“但长期观摩你做手术，这心理压力太大了。”
“你那双手简直不是人的手。”
王砚舟深有同感。
立刻接话。
“谁说不是呢。”
“昨天你双手主刀，我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群里那帮规培生全都在喊救命，说这辈子都追不上你的进度了。”
江辰目光微动。
看向王砚舟。
“什么群？”
王砚舟声音戛然而止。
表情瞬间僵住。
田显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
几滴热水溅在手背上。
他赶紧拿纸巾去擦。
“没……没什么群。”
田显眼神躲闪。
江辰直接走到王砚舟面前。
伸出右手。
摊开。
“手机。”
王砚舟咽了一口唾沫。
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
递了过去。
江辰低头看向屏幕。
微信界面停留在群聊页面。
群名：【江辰手术受害者互助联盟】。
群成员：三十八人。
最新一条消息是刘沐泽发的。
“江神昨天双手切血管瘤，我昨晚做梦都在练左手打结，早上起来手抽筋了。”
规培生小李跟在后面回复。
“他连喝水都在计算吞咽肌肉的收缩频率吧，简直是个手术机器。”
王砚舟的发言紧随其后。
“别说了，我今天跟他上台，被骂得狗血淋头，缝合角度差一毫米他都能看出来。”
江辰看着屏幕。
神色平静。
他把手机扔回给王砚舟。
“左手打结需要肌肉记忆。”
江辰语气严肃。
“做梦练没用。”
“去拿几根缝合线，回宿舍实操。”
王砚舟接住手机。
如蒙大赦。
“是是是，马上去练！”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行政楼。
院长办公室。
夏年坐在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陈景明坐在沙发上。
看着夏年脸上的笑容。
“院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绝。”
陈景明喝了一口茶。
“直接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夏年按下回车键。
“对付安德华，就得打七寸。”
“他不是想靠联合会诊立威吗？”
“我就去给他添点堵。”
云水潭医院官网首页。
一条新动态准时发布。
《关于申请观摩梅奥与庆应联合会诊的函》。
内容极尽谦卑。
表示云水潭医院十分渴望学习两大顶尖机构的先进经验。
末尾附带了一句。
“若贵方在脑干肿瘤剥离中遇到技术瓶颈。”
“云水潭主刀医生江辰，可现场演示双层手套极限全切技术。”
“供贵方观摩学习。”
公告一出。
全网哗然。
这哪里是申请观摩。
这分明是骑在梅奥的脖子上抽耳光。
言语间尽显挑衅之意。
摆明让两家顶尖医院向江辰取经。
这番表态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大洋彼岸。
梅奥诊所。
安德华看着屏幕上的公告。
一拳砸在桌面上。
咖啡杯震倒。
深褐色的液体流满桌面。
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
他咬紧牙关。
面部肌肉紧绷。
胸膛剧烈起伏。
反驳？
拿什么反驳？
江辰那百分百的手术成功率，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装死不回应？
现在全世界的医疗机构都在盯着这场闹剧。
继续沉默应对，梅奥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安德华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公关部的内线。
“发声明。”
安德华声音沙哑。
“婉拒云水潭的申请。”
两小时后。
梅奥诊所官方账号发布回应。
“感谢云水潭医院的关注。”
“江辰医生的手术技艺令人钦佩，业内共睹。”
“鉴于本次联合会诊接待名额已满。”
“遗憾无法邀请贵方到场。”
“期待未来有更合适的交流契机。”
字里行间透着圆滑。
主动认可了江辰的医术水平。
用“名额已满”为由婉拒其到场。
既没有正面硬碰。
也避免了舆论非议。
处事十分老练。
云水潭医院。
夏年看着梅奥的回应。
冷哼一声。
“老狐狸。”
夏年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击桌面。
“算他们躲得快。”
“不过这事没完。”
夏年眼神微动。
打算继续借机周旋。
巧妙拿捏对方心态。
“外事办继续跟进，寻找下一个交流契机。”
“我要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神经外科宿舍。
江辰坐在书桌前。
手机屏幕亮起。
王砚舟发来一张截图。
正是梅奥诊所的回应。
江辰只扫了一眼。
直接点击锁屏键。
屏幕变黑。
他对此淡然处之。
根本不在乎梅奥的回应。
安德华的圆滑退让，在他看来毫无价值。
口头上的认可救不活病人。
他不愿再将精力耗费在无谓的较量上。
他将手机推到桌角。
翻开面前厚厚的外文医学文献。
这是最新一期的《柳叶刀》。
上面刊登了几例罕见的脑干胶质瘤病例。
江辰拿起黑色水笔。
左手握笔。
笔尖在纸页边缘快速记录。
沙沙作响。
脑干胶质瘤。
位置极深。
紧贴呼吸中枢和心跳节律控制区。
切除难度远超常规血管瘤。
江辰在纸上画出解剖结构图。
标注出可能的血管变异路径。
系统赋予的能力只是地基。
想要应对千变万化的临床突发状况。
必须持续精进医术。
不断扩充知识储备。
坚守初心。
稳步前行。
他全神贯注。
视线紧紧锁定在复杂的解剖图谱上。
外界的喧嚣。
名利的争夺。
全部被他隔绝在房门之外。
夜风吹打着窗户。
江辰翻开新的一页。
继续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