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大巴车停在云水潭医院门诊楼前。
车门打开。
三十五名穿着深色西装的R国医生依次走下车。
他们分别来自R国四家顶尖骨科医院。
川上胜勇走在最前面。
手里提着公文包。
抬头看向门诊楼的标志。
不仅是R国。
下午两点。
克利夫兰诊所的专家团队抵达。
北欧各大医院的代表陆续进入大厅。
人数远超夏年的预估。
原本宽敞的接待大厅显得拥挤。
江辰站在接待室。
一整天都在应对这些提前抵达的观摩团。
握手。
交谈。
确认观摩流程。
不同口音的英语在耳边交织。
几名外国医生试图提前探讨病情。
江辰用简短的专业术语回应。
直击要害。
提问的医生纷纷点头记录。
江辰应对自如。
语气平稳。
没有任何慌乱。
原定的两台肌腱缝合手术被迫移交给陈景明。
江辰没能拿手术刀。
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微微摩擦。
他更想站在手术台上。
解决患者的痛苦。
而不是在这里寒暄。
病房内。
术前准备正在进行。
麻醉科主任亲自带队。
拿着金属病历夹站在弗雷德床前。
翻看化验单。
“有无家族遗传病史？”
麻醉主任用英语询问。
旁边的翻译立刻复述。
“没有。”
大卫摇头。
“排查恶性高热风险。”
麻醉主任转头看向助手。
“备好特效药丹曲林。”
“剂量按患者体重上限准备。”
助手点头。
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推车轮子滚动。
特效药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走廊外。
几名克利夫兰诊所的专家站在玻璃窗后。
看着里面严谨的排查流程。
频频点头。
恶性高热是全麻手术中严重的并发症。
一旦发生，死亡率极高。
云水潭的术前准备，非常细致。
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家医院的流程很规范。”
一名克利夫兰专家低声开口。
“难怪能接下这种级别的复合手术。”
旁边几名外国医生点头赞同。
对这家华夏医院的专业度表示认可。
二十三号。
清晨八点。
术前准备全部就绪。
一号示教室座无虚席。
过道里挤满了人。
墙上的高清大屏幕亮起。
画面接入一号手术室。
多机位同时直播。
高清镜头对准手术台。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手术室内。
无影灯开启。
光柱汇聚在手术台上。
王砚舟和孙青松站在二助和三助的位置。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王砚舟抬起手臂。
用无菌衣的袖子擦了擦额头。
“还好改直播了。”
王砚舟压低声音。
“要是让那几十个老外站在后面盯着，我拿拉钩的手都得抖。”
孙青松点头。
双手举在胸前。
压力骤减。
在全世界顶尖同行面前做手术。
容错率为零。
现在隔着屏幕，心理负担小了很多。
手术台上。
弗雷德平躺。
麻醉师拿着呼吸面罩。
准备扣下。
弗雷德偏过头。
躲开面罩。
“江医生呢？”
弗雷德用生硬的中文发问。
他双手抓着床单。
指关节泛白。
坚持要看到主刀医生才肯接受全麻。
隔离门向两侧滑开。
江辰走进来。
头上戴着蓝色无菌手术帽。
双手举在胸前。
保持着标准的无菌姿势。
他走到手术台边。
低头看着弗雷德。
“我在。”
江辰声音平稳。
弗雷德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闭上眼。
麻醉面罩扣下。
白色气体涌入。
十秒后。
弗雷德陷入深度昏迷。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麻醉生效。”
麻醉师看了一眼监护仪。
“生命体征平稳。”
江辰站在主刀位。
“碘伏。”
崔晚晴递上卵圆钳夹着的碘伏棉球。
江辰接过。
在弗雷德颈部进行大范围消毒。
铺盖无菌洞巾。
只露出颈部手术区域。
“记号笔。”
崔晚晴递上无菌记号笔。
江辰接过。
笔尖落在弗雷德颈部。
沿着锁骨上方，画出一条倾斜的黑线。
转折。
向上延伸。
形成一个清晰的V形。
辅助线标注完成。
江辰扔掉记号笔。
示教室里。
川上胜勇坐在第一排。
盯着大屏幕。
“V形切开？”
川上胜勇身子前倾。
“这种切法视野最好，但极容易伤到颈动脉鞘。”
“他疯了吗？”
旁边几名欧美专家也皱起眉头。
常规手术通常采用L形或一字形切口。
V形切口对走刀的准度要求极高。
稍有偏差。
大出血无法避免。
在这个位置大出血，神仙难救。
手术室内。
“11号刀。”
江辰下达指令。
崔晚晴将手术刀拍入他掌心。
啪。
江辰握住刀柄。
没有任何停顿。
刀锋对准V形底端。
刺入表皮。
向右上方拉动。
鲜血渗出。
“电凝。”
左手接过双极电凝镊。
滋滋声响起。
出血点闭合。
江辰右手手腕微转。
刀刃贴着皮下脂肪层，切开筋膜。
动作很快。
连贯流畅。
颈阔肌暴露在无影灯下。
“拉钩。”
江辰下达指令。
王砚舟立刻将拉钩探入切口边缘。
向外牵拉。
“吸引器。”
孙青松拿着吸引器，吸走渗出的血液。
江辰的速度太快。
两人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示教室里。
川上胜勇举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半空中模拟江辰的走刀轨迹。
起刀。
拉长。
转腕。
川上胜勇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跟不上了。
江辰在处理筋膜粘连时，刀锋连续变向三次。
每一次都精准避开微小血管。
川上胜勇的模拟动作完全乱套。
他额头渗出细汗。
转头看向周围。
左边的洛根同样举着手。
手指僵硬在半空。
右边的德国专家放下了手。
双手紧紧抓着大腿。
所有试图模拟操作的外国医生，全部失败。
差距太明显了。
江辰的操刀速度和准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同步跟进的。
这不仅是经验的积累。
更是对解剖结构的精准掌控。
示教室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神情凝重。
紧盯着大屏幕。
看着手术刀在颈部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