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工厂正式开工。
早上上班，工人们就发现了不一样。
厂门口原来的“四九城第三轧钢厂”的牌子被摘下来，挂上了全新的牌子——“红星机械制造厂”。
工人们进进出出，看着新牌子，议论纷纷。
“改名了，以后不叫轧钢厂了。”
“听说以后不轧钢了，专搞机械。”
“那咱们这些人，会不会被裁掉？”
“裁什么裁，厂里现在订单多得很，忙不过来呢！”
王昆骑着摩托车进了厂门，一路上跟工友们打着招呼。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厂徽，显得格外精神。
办公楼里，杨厂长——现在应该叫杨书记了。
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王昆进来，放下文件，笑着说：“王工来了，新年好啊！”
“杨书记新年好！”王昆笑着拱手。
杨书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正好有个事要跟你说，部里的任命文件下来了，你看看。”
王昆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文件上写着：任命王昆同志为红星机械制造厂副厂长，分管技术工作。
杨书记笑着说道：
“恭喜你啊，王厂长，你是咱们厂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科，也是最有前途的。”
“谢谢杨书记栽培，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重托。”王昆连连道谢。
杨书记摆摆手：“下午有个领导班子碰头会，你准备一下，在会上把你的工作计划说一说。”
“好的，杨书记。”
下午两点，厂会议室里，新一届领导班子第一次碰头会准时召开。
参会的有杨书记、李怀德、刘峰、王昆，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杨书记先宣读了部里的任命文件，然后做了简短讲话：
“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厂正式更名为红星机械制造厂。
这是新的起点，也是新的挑战。
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厂里的生产搞上去，为国家工业建设做出更大贡献。”
李怀德宣读了部里的正式文件，明确了转型方向：
逐步剥离原有轧钢业务，移交一厂二厂，集中力量发展工程机械、农用机械和发动机。
三轮车项目整体移交给了对门的摩托厂，王昆挂名技术顾问。
“咱们厂现在转型了，以后主打工程机械、农用机械和发动机。
这三个板块，都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尤其是发动机，咱们已经有了柴油机和汽油机的技术储备，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扩大产能，提高质量。”
刘峰补充道：
“李厂长说得对，产能是关键。现在咱们的拖拉机订单已经排到了下半年，挖掘机也有不少意向客户。
问题是生产线不够，工人也不够。现在轧钢厂转型，正好空出了厂房和工人。
我建议今年上半年，每个项目再增加三到五条生产线，同时对原来轧钢厂的工人进行线上培训。”
杨书记点点头，看向王昆：“王厂长，你是分管技术的，你有什么想法？”
王昆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杨书记、李厂长、刘厂长，我的想法是，在扩大产能的同时，咱们要搞一个更重要的项目——工业母机。”
“工业母机？”几个人都愣住了。
“对，工业母机。”
王昆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说白了，就是制造机器的机器。
咱们现在用的机床，大多是进口的，或者是仿制的，精度和稳定性都不够。
如果能自己造出高精度的工业母机，那咱们的制造水平就能上一个台阶，甚至能出口创汇。”
李怀德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昆子，你有把握吗？”
“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关键部件也做了初步的计算。”
王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利用业余时间设计的，大家看看。”
几个人凑过来看图纸，越看越心惊。图纸上的机床结构复杂，精度要求极高，很多地方的设计思路，他们见都没见过。
“王工，这……这能造出来吗？”刘峰有些怀疑。
王昆说得斩钉截铁：“能，给我两个月时间，我带攻关小组把它造出来。”
杨书记沉吟片刻，拍了板：
“好！王厂长，这个项目，厂里全力支持。
这是关乎咱们厂未来，也关乎国家工业基础的大事。
王厂长，大胆去干，厂党委做你的后盾。需要协调其他单位，或者上面部里的，我来想办法。”
王昆心里一定，有了厂领导班子的一致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昆收起母机图纸，又拿出另一份简单的规划图：
“这是我对今年厂里主要产品产能提升和成本控制的一些想法。
圆珠笔的笔尖制作，咱们已经完全能够满足市场需求，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开发新产品，比如钢笔。
柴油机和拖拉机的生产线要优化，提高装配效率，我画了几个简易的流水线布局……”
会议开了一上午，走出会议室时，王昆长长舒了口气。
工业母机项目立项了，今年的生产计划也明确了。
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但脚下的路，似乎也更清晰了。
碰头会结束后，王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组建攻关小组。
周大壮和林小军自然是骨干，又从技术科和精加工车间抽了三个好手，一共六个人，组成了“工业母机攻关小组”。
“师傅，这工业母机，真能造出来？”周大壮看着图纸，有些忐忑。
王昆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咱们连圆珠笔的钢珠都能造出来，还怕这个？”
周大壮挠挠头，笑了：“那倒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王昆带着攻关小组，一头扎进了车间里。
画图纸、算参数、改模具、试加工……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秦京茹心疼他，每天晚上都给他留饭，热在炉子上。
王昆回来的时候，常常已经是深夜了。
“老公，吃点东西吧。”秦京茹把热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
“嗯，你先睡吧，我吃了就睡。”王昆狼吞虎咽地吃着，心里却在想着明天的工序。
秦京茹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