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哑声说：“阿沅，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你下次再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我就把你锁在王府里，哪儿也不让你去。”
盛沅没应。他把人按进怀里，闭上眼。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声，更声穿过层层禁军，传进这间还亮着灯的书房，像利刃擦过锦缎，安静又危险。
第二天一早，盛沅穿着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官服，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宫门口。
宫门紧闭。御林军横着长戟挡住去路。
领头的校尉认出了盛沅，脸色变了变：“盛大人，陛下有旨，任何人未经诏命不得入宫。”
“本官有紧急军情要奏报陛下。耽误了，你几个脑袋？”
盛沅把折子拍在那校尉胸口。
折子是北境兵变的续奏，还有扬州盐商与前朝玉佩的关联。
他昨晚一夜没睡，把所有的线索理成了一条线：三皇子燕晖假借赵崇之手，私通前朝余孽，妄图起兵谋反。
校尉还在犹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让他进来。”
盛沅回头，是三皇子燕晖。
他穿了身月白锦袍，身后跟着几个御前侍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
“盛大人回京了？扬州的事办得如何？”燕晖笑着，像在问候老友。
“托三殿下的福，臣查到了不少东西。”盛沅直视他，没行礼，“三殿下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门口，是怕臣把折子递上去吗？”
燕晖笑容不变，只侧身让开：“盛大人说笑了。父皇龙体欠安，本王在宫中侍疾。盛大人若真有要事，本王可以代转。”
“臣要见陛下。三殿下要拦，就先杀了臣。”
盛沅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燕晖不过三步。
他压低了声音，“这么多人看着呢，殿下是想让我在这与你对峙？”
燕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手道：“放行。”
宫门缓缓打开。盛沅大步走进去。
燕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眯起眼睛，像一条在草丛里吐信子的蛇。
盛沅在寝殿外跪了半个时辰，皇帝才让人传他进去。
寝殿里药味极重，混合着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皇帝半靠在龙床上，脸色蜡黄，眼睛浑浊。
德妃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不紧不慢地剥着橘子。燕晖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药碗。
盛沅跪下，把折子呈上。
皇帝颤着手接了，翻开看了几页，便合上眼，叹了口气：“盛沅，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
“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北境赵崇兵变，是受三殿下指使。扬州鹤山居士，是三殿下安插在五殿下身边的谋士。
前朝玉佩一事，亦与三殿下有关。臣在扬州遭伏击，差一点不能回京。这一切，皆有物证、人证。”
殿中安静极了。德妃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橘皮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燕晖忽然笑了。他走到盛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盛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可有一样证据能直接指向我？赵崇死了，鹤山居士在逃，扬州的人证被灭口。你这些，不过是猜测。”
“三殿下，鹤山居士就在扬州鹤园。臣可以带兵去抓。只要审上一审，自然见分晓。”盛沅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