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行踪，可能从京城就漏了。”
谢舟渡也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眼睛在暗里显得特别亮，“有人在京城盯着你。你南下扬州，路线、身份，有人提前送到了鹤山居士手里。”
盛沅慢慢转过头，看着谢舟渡：“你是说，京城里有内鬼？”
这时，院门外传来三声极轻的扣门声。
谢舟渡过去开门，一个打渔人打扮的中年人闪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盛沅手上。
信封上沾着水，字迹模糊，但盛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笔字，是燕旼的。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勿回京。京中有变。我今夜动身南下。旼。”
盛沅把信纸攥紧，抬头望天。天边终于泛起一线青灰，像刀锋上擦出的冷光。
燕旼的信到得突然。
盛沅在院中坐了一夜，等平安脱离危险，第二封信又到了：四皇子被软禁，安平侯府被围。
盛沅的脑子“嗡”了一声。
四皇子被软禁，席家被围，那席观沄呢？单泽恩呢？
燕旼一个人在京中，既要顾着席家，又要防着三皇子，还要压着五皇子，分身乏术。难怪他说“京中有变”。
“我要回京。”盛沅站起来。
谢舟渡拦住他：“你疯了？鹤山居士在扬州布了天罗地网，你现在出城就是送死。殿下让你待在这儿，他会南下找你。”
“他是会南下。可等他南下，席观沄怎么办？单泽恩怎么办？我们在扬州查鹤山居士，他在京城被人捅刀子。我在这里躲着，算什么？”
盛沅把信纸拍在桌上，眼眶泛红，“谢兄，他们是殿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
谢舟渡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先别回京。去淮安。席家在淮安有生意，如果席家被围，淮安是他们最后的退路。我陪你。至于扬州这边，鹤山居士交给逍遥山庄的人继续查。”
盛沅想了想，点头。
他回屋看了眼平安。平安已经醒了，脸色还是很差，但看到盛沅进来，挤出了个笑。
“公子，您去忙正事。我皮糙肉厚，死不了。”平安说。
盛沅蹲在床边，伸手替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你在这儿好好养伤。过几天我来接你。”
他站起来，对谢舟渡说：“安排人留下照顾平安。我们今晚就走。”
当夜，盛沅和谢舟渡扮作盐商，混在一队北上的商队里出了扬州。
城门盘查很严，但谢舟渡提前买通了守城的一个小旗，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出城后，盛沅回头看扬州城。
黑暗里，瘦西湖边的鹤园像一头蛰伏的兽，随时会扑出来。
他攥紧缰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燕旼，等我。
淮安不大，但位置紧要，守着运河和官道的交汇。
盛沅到淮安时，席家在淮安的商号果然还在，但门可罗雀。
掌柜的见到盛沅，像见了救星，赶紧把他们请进内堂。
“盛大人，谢少主，你们可算来了。世子前几日来信，说京城出了大事。席家在京城的府邸被禁军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世子被扣在府里。单公子也被带走问话了，罪名是私通北境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