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换箭！”盛沅一边挡刀一边朝燕旼喊，“你的箭囊有问题！”
燕旼没有任何迟疑。
他把手中那支箭扔掉，从自己背后抽出一把箭搭在弦上，箭头是锉平的。
他立刻扔了那支箭，盛沅已经从自己背后抽出一把备箭塞到了他手里。
燕旼接箭、搭弦、拉满、放箭，一气呵成。
禁军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郭铮带了二十个亲兵从外围包抄过来，将剩余的伏兵堵在密林深处，三下五除二全部拿下。
盛沅靠在树上大口喘气，藏青色的骑装袖口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手指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深，但疼是真的。
燕旼翻身下马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盛沅滴血的袖口，没说任何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是盛沅第一次翻墙时塞给他的那个，瓶身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还在。
他把药粉倒在盛沅的伤口上，动作很快，但敷药的时候手在抖。
盛沅感觉到了，那些药粉撒下去的时候带着细微的颤动。
“殿下，”盛沅咬着牙让他把药敷完，“你的手在抖。”
燕旼没说话。
他把药瓶盖好塞回怀里，抬起眼看了盛沅一眼。
那双眼里的冷在盛沅看来更像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像走过了悬崖之后回头看时腿会发软。
“盛沅。”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会出事？”
盛沅靠在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殿下，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今天也有一场刺杀，殿下的箭囊被人动了手脚，钝箭射不穿刺客的身体。
殿下差点出事。梦醒之后我一直在准备，赵谦的账册、郭铮的备弓、禁军的人事调动，都是为了今天，没想到箭囊还是出问题了。”
燕旼看着他，“没事了，我们都不会有事。”
盛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燕旼伸出手，覆在了盛沅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凉凉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汗。盛沅反手握住了他。
“殿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不替殿下挡，谁替殿下挡？”
燕旼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郭铮连夜审了被活捉的刺客。
刺客的嘴没有扛太久，三句问话就招了。
供词指向一个人，燕旼身边的近侍常安。
郭铮把供词送到燕旼手上的时候是深夜，猎场上只有营帐里的烛火还在亮着。
常安被带到了燕旼的营帐里。
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磕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五殿下的人把我娘和我妹妹关在京郊庄子里，他们说我不照做就每隔三天送一根手指过来……殿下饶命……我不敢不听啊……”
燕旼坐在椅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常安在王府伺候了五年，端茶、送水、整理书案，五年来从来没出过差错。
严叔推荐他入府的时候说这孩子老实本分，手脚也干净。
“你的家人，本王会派人去救。”燕旼的声音很平，“带下去。杖责四十，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