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悬在游魂那没有五官的血洞上方。
不足半寸。
冰冷的刀光倒映在血洞里蠕动的黑色肉芽上。
脑子里的机械音突然尖锐地炸开。
【警告！】
红色弹窗直接糊在了苏清舟的视网膜上。
血红色的字体疯狂跳动，频率快得让人头晕。
【检测到宿主具有强烈的致命攻击意图！】
【暴力杀戮行为严重违背慈母人设！】
刺耳的蜂鸣声在耳膜里冲撞。
苏清舟的偏头痛发作得更厉害了。他咬紧牙关。
下颌线崩得死紧。
被强行套在身上的粉色围裙随着他胸口的起伏，上下晃动。
【慈母值即将清零！】
【抹杀程序准备启动：倒计时 5，4——】
苏清舟没动刀。
他死死用膝盖压着身下还在扭动的烂肉。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柔了几分。
“你懂不懂什么叫照顾孩子？”
苏清舟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念睡前童话。
脑子里的倒计时卡在了“3”。
系统似乎被他这种反常的态度弄得宕机了一瞬。
苏清舟手腕一翻，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孩子饿了。这只是一块食材。”
他盯着视网膜上的红窗。
“去菜市场买条鱼，买回来活蹦乱跳的。做母亲的给它去鳞、抽筋、剃骨头。”
“这是为了让孩子吃得安全，吃得健康。”
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游魂那散发着恶臭的脖颈。
“这叫母爱。怎么能叫暴力？”
车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游魂喉咙里漏气的嘶嘶声。
几秒钟后。
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闪烁了两下，猛地溃散。
【逻辑自洽检测中……】
【食材处理行为符合厨房前置动作。判定：未违规。】
刺耳的蜂鸣声消失了。
苏清舟腮帮子上的硬肉缓缓松开。
系统不仅是个死板的程序，还极其容易被规则漏洞绕进去。
那就好办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下这块“食材”。
游魂还在挣扎。黄色的涎水甩在灰色的防滑胶皮上。
太脏了。
苏清舟的强迫症让他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他不想让这种东西的脏血溅到自己身上。一滴都不行。
右手握紧刀柄。拇指抵住刀背。
苏清舟看准了游魂挥舞的右臂关节。
刀锋斜切而下。
没有用蛮力去砍骨头。
尖锐的刀刃精准地滑进尺骨和桡骨的缝隙。
手腕往外一翻。
“吧嗒。”
关节囊和韧带被完美切断。
游魂的右臂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像一截破麻袋一样软软垂在地上。
没流一滴血。
接着是左臂。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干脆。
苏清舟像个操作精密机床的工人，动作没有多余的半点花哨。
不到十秒钟，游魂的四肢关节全部被精准卸掉。
它只能在地上像一条蛆虫一样疯狂蠕动。
“太吵了。”
苏清舟低声嘟囔了一句。
刀尖顺着游魂的下颌线，刺入皮下半寸。
手腕一转，刀锋平推。
气管和残存的声带被齐刷刷挑断。
嘶嘶的漏气声戛然而止。
游魂长大了嘴里的血洞，却发不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它只能无声地体会着皮肉分离的痛楚。
苏清舟开始处理肉。
最外层那层散发着恶臭、沾满黑泥的烂皮，肯定是不能吃的。
他用刀尖挑起一块皮的边缘。
手指捏住。
刀刃贴着皮下脂肪，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速度往前推。
薄如蝉翼的腐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掉在一旁。
露出了底下半透明的、呈现出诡异青紫色的肌肉纹理。
一股奇特的、类似陈年冰块的冷香，盖过了原本的腥臭味。
这才是高阶诡异本体的味道。
苏清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症终于在这个切面上得到了满足。
肌肉纹理非常顺滑。
他开始切片。
刀锋倾斜三十度。
手腕轻抖，第一片肉被片了下来。
长五厘米，宽三厘米，厚度两毫米。
半透明的青紫色肉片挂在刀刃上，边缘没有一丝毛刺。
苏清舟很满意。
他顺手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沓空白的卷宗塑封袋。
把肉片平整地铺在塑封袋上。
接着片第二刀。
刀锋滑落。肉片分离。
苏清舟把第二片肉放在第一片旁边。
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牙齿咬得咯咯响。
第二片肉的左下角，比第一片厚了大概一毫米。
不对称。不完美。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神经底线。
苏清舟捏起那片肉，手腕一扬，直接顺着破开的车窗扔进了外面的红雾里。
车厢后座传来整齐划一的吞咽声。
七个怪物幼崽眼巴巴地看着那片飞出窗外的肉，纯黑的眼珠子里满是心疼。
大宝往前蹭了一小步，脚趾死死抠着地板。
但他没敢出声。
那个穿着粉围裙的男人，现在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苏清舟重新调整呼吸。
刀锋再次落下。
“唰。唰。唰。”
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刀刃切开肌理的细微摩擦声。
游魂的身体在痛苦中剧烈痉挛，但被苏清舟的膝盖死死钉在地板上。
一片片大小、厚薄完全一致的青紫色肉片，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塑封袋上。
横排五片，竖排六片。
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不到三分钟。
游魂胸腔和腹部最鲜嫩的一块肉被彻底掏空。
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骨架和一堆散发着冷气的内脏。
游魂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化作一滩黑水，渗进了车底的缝隙里。
苏清舟直起身。
他甩了甩酸胀的右手，把剔骨刀在游魂留下的破布上擦干净，重新插回后腰。
【滴——】
脑子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非常欢快。
【检测到极其优秀的食物加工行为！】
【母性光辉正在闪耀！】
【慈母值大幅提升！】
视网膜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90...95...100！】
【当前慈母值：100/100】
苏清舟扯了扯嘴角。
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粉色围裙上那点血迹，刚才已经被他用刀尖剐掉了。
他端起那个铺满青紫色肉片的塑封袋。
转身。
走向大宝。
大宝仰着头。
喉结像个抽水泵一样疯狂滚动。
他怀里的骨盒已经不再发出抓挠声，似乎里面的东西也被这股肉香安抚了。
苏清舟走到他面前。停下。
微微弯腰，把塑封袋递了过去。
“吃吧。很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
大宝伸出苍白的手。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接。
苏清舟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大宝一把抓起袋子边缘。
他没有用手去拿肉。直接低下头，像野兽一样把脸埋进袋子里。
一口咬住四五片肉。
咀嚼声在车厢里响起。“吧唧，吧唧。”
青紫色的汁水顺着大宝的嘴角流下来。
他那张一直阴沉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幸福感。
纯黑的眼睛甚至弯成了月牙状。
“妈妈……”大宝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苏清舟看着他吃完，心里的烦躁感奇迹般地压下去了不少。
至少这小怪物吃东西不掉渣。
二宝在后面咽着口水，羊角辫急促地晃动。
三宝脚下的焦洞更大了。
苏清舟刚想转身回去驾驶座。
“吱——”
刺耳的轮胎抱死声突然爆发。
巨大的惯性猛地袭来。
苏清舟脚下不稳，身体猛地往前倾，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座椅靠背。
大宝抱着袋子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校车在公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引擎疯狂咆哮了两声，然后彻底熄火。
车停了。
苏清舟抬起头，看向挡风玻璃外。
浓重的红雾在这里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后面。
矗立着一栋破败的、外墙涂满暗红色不明液体的二层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