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僵在原地，脸上的假笑逐渐皲裂。
因为在那一瞬间，通过那条刚刚建立的一丢丢精神链接，她清晰地接收到了自家精神体传达出来的两个字：
【笨蛋。】
都懒得和你解释。
不是那种娇嗔的骂，是那种带着智商碾压的、来自物种顶端的鄙视。
总感觉小凤、呃……不、女神大人，娲皇心智越来越成熟……
她以前不这样的……
“嘿……嘿嘿。”
苏小小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那个，它……它脾气不太好哈。”
付长生站在一旁，原本因为“小凤”这个名字而荡漾的心情，瞬间冷却。
那名字……合着跟他的凤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指挥官大人别过头，看着墙壁上的装饰画，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呵，自作多情了。
付影挑眉，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小小，
“不，不是脾气的问题。”
她放下咖啡杯，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付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苏小小的眼睛，
“你的精神体，不是你的。”
什么？！什么意思？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加灵异事件！
苏小小和付长生同时瞪大了眼睛。
“干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付长生顾不上生气了，一步跨到苏小小身前，本能地将她护住，
“精神体是向导或哨兵灵魂的具象化，怎么可能不是她的？”
付影没理会护犊子的付长生，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五边形。
“在联邦的觉醒理论里，大多数人十六岁之前觉醒天赋。而觉醒后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五感同步。”
“形、声、闻、味、触。”
付影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像是在讲授一堂最高级别的向导理论课：
“简单来说，它痛你会痛，它看即你看。”
说到这里，付影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但我刚才感应了一下。小小，你和你的精神体之间，共感通道……可不是直接连接的。”
苏小小抿紧了嘴唇，手心开始冒汗。
被说中了。
她和小凤之间，一直是一种很奇怪的“寄生”关系。
虽然一起梳理过污染源，虽然小凤也帮她打过架，但那种感觉……更像是她在开一台高达。
高达再强，也是机器，不是她的手脚。
她以为随着熟练度增加，这种隔阂会消失，没想到在行家眼里，这简直是致命bug。
刚开始的时候，苏小小甚至不能对她做出任何反应，任她在自己的精神海游荡，却毫无办法。
“我以为……那是等级不够的原因。”苏小小小声辩解，底气不足。
“双S级都做不到五感互通？”付影嗤笑一声，
“这和你的等级没有丝毫关系。”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它不是从你灵魂里长出来的，而是……外来的住客。”
外来住客。
这四个字一出，苏小小只觉得后背发凉。
如果精神体不是自己的，那她是什么？
容器？还是这尊大神的代步工具？
还是她要这具身体。
在与娲皇的相处中，苏小小其实一直属于被动的那个……
付影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抬起头，看向正处于震惊中的付长生。
“小长生，别发呆了。”
付影指了指光脑上的全息地图，
“蔷薇星西南方，检测到高能反应。好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异种星兽暴动了，那边安保系统瘫痪，正在求援。”
“你去带队解决一下吧。”
付长生眉头狠狠一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疑惑。
西南方？蔷薇星自家的私军和安保系统是全联邦顶配，几只星兽需要我去？
这不合理。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付影双手抱胸，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那是居民区，万一伤了平民怎么办？你的能力最适合控制局面。快去！”
傅长生虽然满腹狐疑，但军人的天职和对付影的绝对信任让他无法反驳。
“行。”
他转身一把拉住苏小小的手腕，
“我送你去酒店。”
苏小小被拽得一个踉跄，刚想说“好啊好啊我跟你去”，毕竟在3S大佬面前，她这只小虾米压力山大。
“站住。”
付影的声音凉凉地飘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可爱的苏向导，这几天就先住在我这里吧。”
付影笑眯眯地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揽住了苏小小的肩膀。
“这里是向导协会总部，还有我这个3S向导坐镇。”
付影歪着头，看着一脸黑线的付长生，
“怎么，你还不相信干妈？怕我吃了她？”
付长生看了看笑容无懈可击的付影，又看了看缩在付影怀里不敢动弹的苏小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奇怪的不安。
干妈虽然行事乖张，但从未害过他。而且关于苏小小精神体的问题，确实只有干妈能解决。
“不是……我信。”
付长生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深地看了苏小小一眼，那种眼神复杂得让苏小小心里发毛。
“在这乖乖待着，别乱跑。”
他抬手，似乎想摸一摸苏小小的脸，但在付影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转了个弯，帮她理了理衣领，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直到傅长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本热闹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苏小小感觉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温度似乎变了。
她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付影那双意味深长的桃花眼。
“好了，我那傻儿子终于走了。”
付影松开手，慵懒地靠在墙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甚至带着几分同类的狡黠。
“现在，这儿没别人了。”
指了指苏小小，轻声说道：
“小老乡，关于你的向导素，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苏小小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
什么星兽暴动，什么安保瘫痪。
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