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当胃里的馋虫已经被那不存在的鱼汤味勾起来的时候。
苏小小瘫在真皮沙发上，感觉嘴里淡出个鸟来。
“薇薇安，把你上次那个瓜子再拿出来磕磕呗。”苏小小不死心地试探。
上次那几颗受潮的瓜子，虽然口感一般，但那股子焦香味至今让她魂牵梦萦。
“没了。”薇薇安烦躁地把玩着裙子上的蕾丝边，一脸肉痛，
“那是我去中央塔述职的时候，趁那个死肥猪高官不注意，从他办公桌果盘里抓的一把。统共就那么十几颗，上次全让咱俩给造了。”
“这么惨？”苏小小叹气，
“堂堂S级向导，混得连口零食都没有，这日子过得还不如耗子。”
“除了营养液还能有啥？”薇薇安翻了个白眼，
薛行云一直坐在旁边转着手里的空杯子，闻言突然停下动作，
“苏小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不对劲的。”
薛行云微微眯眼，带着一丝审视，
“你表现得……好像对这个世界特别不熟。别说黑塔了，就算是联邦上城区，也没几个人能把零食当日常吧？
你刚才那失望的表情，好像没零食吃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小小正在抠沙发缝的手指，猛地一僵。
薛行云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像个女流氓，但这直觉敏锐得吓人。
“我也觉得，”
薇薇安并在意，随口补了一刀，
“上次你连飞行器的安全带都不会系，那不是幼儿园就教的常识吗？”
苏小小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头皮一阵发麻。
穿越者的身份，是绝对的禁忌。
在这个充满异能和精神力检测的世界，一旦被发现灵魂异样，搞不好会被当成夺舍的邪祟，直接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
她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嗨，我这不是……被苏家那帮人关傻了吗。我跟你们交个底，我被苏家流放到第十三污染区那天，受了点刺激，醒来后以前的好多事儿就……模糊了，跟断片儿似的。”
薛行云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当初卢卡斯跟她提过苏小小的背景，她也查过。
“苏家那帮势利眼，估计连大门都不让你出，没常识也正常。”
苏小小暗暗松了口气，刚想顺着这话往下编，脑子里却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等等。
原主……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她下意识试图调取原主的记忆，想要找出一个具体的画面来佐证自己的谎言。
比如被继妹欺负的场景，比如被关在阁楼里的画面。
然而，当她的意识触角探向那片记忆海时，却惊恐地发现——那里居然是一片马赛克！
就像是损坏的硬盘数据，读取失败。
她记得原主有个继妹，叫苏……苏什么来着？
她记得原主有父母，可当她试图在脑海中勾勒父母的面容时，眼前只有两团空白的雾气，就像是被pS强行抠图了一样。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甚至连声音都想不起来。
怎么回事？
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些记忆明明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攻略指南”。
可现在，随着她在黑塔待的时间越长，随着她使用精神力的次数越多，那些属于“原主”的痕迹，正在飞速消退。
是因为精神体小凤的吞噬属性？
还是因为……她的灵魂正在彻底霸占这具躯体，从而产生了排异反应，正在自动格式化不属于她的数据？
“小小？你怎么了？脸白得跟刚刷了大白似的。”
薇薇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小小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没……没什么。”
她干笑两声，把手藏到身后，声音有点发紧，
“就是想起以前，苏家那帮混蛋给我的营养液都是过期的，喝完吐了三天三夜，脑袋天天疼，落下了病根。”
这个理由很蹩脚，但在物资匮乏的废土，又显得很合理。
薇薇安眼神里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同情。她虽然娇纵，但本质上是个容易心软的傲娇怪。
“苏家真不是东西。”薇薇安骂了一句，
“那种垃圾家族，忘了也好。反正你现在是双S级，以后让他们跪着求你回去，再一脚踹开。”
“对，忘了也好。”苏小小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洗脑。
只要记得银行卡密码，记得怎么搞钱，其他的……忘就忘了吧。
不行，为了保险起见，回头还是得把所有账户密码改一遍……
气氛稍微有些沉重。
薇薇安显然受不了这种悲惨兮兮的氛围，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到了薛行云身上，生硬但有效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薛行云，这几天就你自己来黑塔了？”
薇薇安下巴点了点门口那两个空荡荡的位置，
“平时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腿脚不太好的亲卫兵呢？叫什么来着？阿鬼？”
苏小小耳朵一动，八卦的雷达瞬间启动。
腿脚不好？亲卫兵？
在崇尚武力、身体素质稍微差点都会被淘汰的联邦军队里，居然允许一个残疾哨兵做向导的亲卫？
而且还是做薛行云这种顶级向导的贴身亲卫？
这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薛行云原本正在转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复杂情绪。不像是提起下属，倒像是提起一个让人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债主。
“他啊，”薛行云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老毛病犯了，腿疼，起不来床。我让他歇着了，”
“起不来床？”
薇薇安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你让他起不来床，还是他自己‘累’得起不来床？”
薛行云一愣，抄起桌上的空杯子作势要砸：
“薇薇安！你脑子里除了废料还能有点别的吗？我跟他……哎！跟你说不清楚！”
“别乱说，卢卡斯会生气。”
薇薇安灵活地躲到苏小小身后，探出个脑袋继续输出：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阿鬼当初可是硬爬上你的床……哦不，硬要当你的亲卫的，有没有这回事啊？”
“硬爬？”
苏小小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惊悚感荡然无存，此刻只有一只猹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快乐。
“薛姐，展开讲讲！什么情况？这剧情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