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受宠若惊地走进安抚室，战战兢兢地躺在诊疗椅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随着精神力释放，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怯生生地爬了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八只复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小小，甚至还讨好地缩了缩腿。
“还挺可爱的，大眼萌弟啊。”苏小小随口评价了一句。
这是大实话。
相比于彭圣德那个阴间审美的怪树，这只毛茸茸的小蜘蛛简直眉清目秀。
哨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差点哭出来。
“闭眼。”
苏小小没给他煽情的机会，指尖轻点他的眉心。
下一秒。
精神图景展开。
这是一片布满灰败蛛网的枯木林。黑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在每一根蛛丝上，腐蚀着这片本就不大的精神海。
“小凤，开饭了。”
苏小小在意识海里喊了一声。
平日里还需要苏小小哄着才肯干活的凤凰，今晚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它甚至都没等苏小小下达指令，直接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嗖”地一下冲进了那片枯木林。
没有优雅的净化，没有温柔的抚慰。
完全是饿虎扑食！
暴风吸入！
那些让哨兵痛不欲生的黑色污染，在小凤眼里仿佛是某种顶级黑松露。
它张开嘴，那股吸力如同工业级吸尘器，直接将周围的黑气卷成旋涡吞入腹中。
“呃啊……”
诊疗椅上的哨兵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手指死死抓住了扶手。
太……太刺激了。
以前听说S级向导精神梳理是如沐春风，低等级向导会让哨兵感到痛苦。
但苏向导的梳理，简直就是龙卷风洗地！
那种灵魂深处的垃圾被暴力抽离的快感，伴随着一种灵魂颤栗的酥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感觉，谁顶得住啊！
仅仅十分钟。
苏小小和小凤就搞定了。
而那片枯木林，虽然依旧荒凉，但所有的黑气已被扫荡一空，甚至连枯树枝头都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焕发出生机。
苏小小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心头萦绕的焦虑感，随着小凤的吞噬，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果然，搞事业才是治愈矫情的良药。
“好了，搞定，下一个。”
诊疗椅上的b级哨兵并没有立刻起来。
他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潮红，汗水浸透了背后的衣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过度使用后的虚脱状，仿佛灵魂都被掏空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扶着墙，双腿打着摆子，一步三晃地挪出了安抚室。
门外。
几个闻讯赶来排队的哨兵正凑在一起吹牛逼。
看到这哥们儿扶墙而出的样子，几人面面相觑，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车速直接飙到了180迈。
“卧槽……这么猛？”
“这就软了？兄弟你不行啊，才十分钟？”
“你懂个屁！这说明苏向导那是真功夫！直接给人整虚脱了！”
就在这时，苏小小在群里发了第二条消息：
【@所有人 b级再来个。扣2。还是速战速决。】
今天特别喜欢那种暴力的快感。
群聊瞬间炸裂。
【我是老六：！！我不挑！哪怕我是第十一个我也愿意！】
【炸翻全场：苏向导杀疯了！这是要把我们全黑塔的存货都清空吗？】
【小乌龟：已经在门口跪着了，求翻牌！】
苏小小看着光脑上不断跳出的申请，听着小凤在精神海里那亢奋的叫声，嘴角微微上扬。
今晚，小凤很不对劲。
它太兴奋了。
那种兴奋不像是单纯的饿，更像是一种……备战状态？
就像是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来，所以拼命地进食、积蓄能量。
苏小小没多想，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
既然睡不着，那就通宵吧。
苏小小发送消息：【门口的小乌龟进来！下一个“我是老六”准备。】
【血量满格：我靠！今晚不睡了，我就守在安抚室门口，我不信轮不到我！】
【撒冷的：我也来了，这觉不睡也罢！】
【穷困潦倒：我是队伍第一名，已跪好。】
……
送走第十二个哨兵的时候，苏小小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为了赚取那每人200星币的加班费，
她今天简直就是流水线上的质检员，一个个地钻进那些哨兵的精神海进行“违章搭建拆除工作”。
这帮家伙的精神图景简直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有狂风暴雨的，有岩浆喷发的，最离谱的一个大哥，精神海里竟然是一片全是不明白色液体的沼泽地。
苏小小强忍着生理性反胃，指挥着小凤把那些黑气吞噬干净。
频繁突破陌生人的精神屏障，哪怕她是拥有随身空间的挂，此刻也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下……下一个……”苏小小扶着门框，声音虚得像只刚做完绝育手术的猫。
门外排队的哨兵们眼睛一亮，刚要往里冲，就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苏向导身子一晃，两行鲜红的鼻血顺着那张惨白的小脸就挂了下来。
全场死寂一秒，随后炸锅。
“卧槽！苏向导流血了！”
“别挤了！谁特么再挤我就崩了谁！那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要是挤死了你们赔得起吗？！”
“快叫医疗兵！苏向导要是过劳死，我们都得完犊子！”
原本秩序井然的走廊瞬间乱成一锅粥，一群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哨兵，此刻一个个惊恐得像是丢了魂。
毕竟在这黑塔之内，苏小小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是行走的空气净化器，是活着的希望。
有哪个想到能像她这样干一晚上，一个接一个的？
她要是挂了，大家就只能继续回去等死，或者变成畸变种。
苏小小摆了摆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鼻血，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就是有点上火。今天先到这儿，打烊了。”
在一片如丧考妣的哀嚎声中，她无情地关上了安抚室的大门。
呼……累成狗。
苏小小瘫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热。
一种奇怪的燥热从骨髓里钻出来，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皮肤变得滚烫，呼吸也开始急促，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了二斤假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体却极度渴望着某种……触碰。
难道是吸收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精神垃圾，食物中毒了？
苏小小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开关。
“哗啦——”
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体内的那股邪火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因为冷热交替变得更加难熬。
她哆哆嗦嗦地从桌下掏出那本入职时发的《向导手册》。这玩意儿她只看了前几页关于工资待遇的部分，后面的一直当垫桌角的。
翻到最后一页，一段加粗红字赫然映入眼帘：
【高频疏导副作用警告：若向导短时间内频繁接纳不同哨兵的精神体，会导致体内向导素跳动，引发假性结合热。症状为高热、空虚、渴望被标记。】
【解决方案：】
【1.立刻寻找一名哨兵进行深度身体交流（推荐指数：五颗星。既爽又治病，你好他也好）。】
【2.寻找一名哨兵进行大面积皮肤接触，如拥抱、抚摸（推荐指数：两颗星。疗效慢，治标不治本，且容易擦枪走火发展成第一种）。】
【3.硬扛（推荐指数：负无穷。除非你想烧成傻子）。】
在这一页的最下方，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手写批注：
“及时行乐才是真理。姿势推荐（因投诉，已删除照片）。——来自中央塔唯一3S级向导的小小提示。”
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