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顿极致安抚之后，季节的情绪，终于再次平静了下来。他重新坐到了凳子上，满脸感激的看着王渊：“行吧，兄弟，既然都说到这了，哥也就不说其他了。总之就一句话，咱们往后看吧。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来日方长！”
“这样才对啊。”王渊笑呵呵的拍了拍季节的肩膀，跟着道：“行了哥，赶紧说最重要的事情吧，就是关于你接下来的口供。”说着，王渊便将嘴贴到了季节耳边，轻声细语的嘀咕了起来。然后随着王渊说，季节的表情就开始变。
当王渊一番话说完后，季节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之前所有兴奋与激动，全部一扫而空。甚至于还本能的摇起了头，下意识的开口道：“兄弟，你认真的？”
“当然是了，季大哥，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思和你开玩笑？”
“那你这不是救我啊。”季节顿时就提高了语调：“你这是在害我啊兄弟！而且害的还不是我一个，是我们全家啊。”“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也不想这么说，可现在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啊！”季节越发的激动：“我不信你不清楚这样做的严重性。真的会丢掉性命的。”
“放心吧，季哥，这边可以保证，一切的一切，都不会与你扯上分毫关系。”
“可他们的保证能信吗？”“肯定能信啊，而且还有我这里呢！”“可是。”
“还可是什么啊。大哥，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的选啊？如果你不按照人家的来。那人家这边就不肯放人，人家不放人，你这边就得判。”
说到这，王渊刻意强调道：“就按照目前的口供，你都够枪毙的了，哥！”
“什么玩意，枪毙？”季节顿时瞪大了眼睛：“我统共没玩俩月，枪毙我？”
“都这会儿了，还玩呢。”王渊叹了口气：“大哥，你觉得你就是图新鲜，玩一玩。但你清楚在这边拐卖三个人以上就构成严重犯罪了吗？再加上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早就已经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了。现如今这边还在严打，我敢用性命保证，你这案子要是落实了，百分之百会吃枪子儿的！跑都没有地方跑！”
王渊话音落下，季节顿时又没了声，他满脸的茫然，许久之后，喃喃自语道：“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这次，是横竖难逃一死了呗？”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给你指出生路了啊。”“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生路。跟死路一模一样，到时候都不用别人了，阮哥就能直接宰了我。”“放心吧，这事儿也不会传到阮哥嘴里的，除非你自己说。”“那也不行！我不信！”
眼看季节态度坚决，不肯动摇，王渊眼珠子转悠了转悠，也没有继续逼迫季节，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行吧季大哥，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逼迫您的话，反而不好。那接下来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然后呢？”“然后等待宣判呗！反正我们是真的已经尽力了，没有其他办法了。路是你自己的，终归还得你自己选择自己走，谁也勉强不了。”
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但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王渊一副用情极深的模样：“那就是您接下来肯定不会再受苦受罪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换个单独的监室，以后的每日三餐都会有小灶。这就是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言罢，王渊缓缓起身：“完了我这边也就先不打扰您了。得赶紧回去复命。”
“人家那边还等我这边的消息，好继续操作下一步呢，那现在咱们这边既然不用了，就让他们按照流程正常走吧。”说完，王渊故意摇了摇头，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就是在点拨季节：“哎，折腾这么半天，全都白忙乎了。这要是把案件再往下一交，继续走流程，到时候想回头都回不了了。”
季节听完，没有吭声，甚至于连看都没有看王渊一眼。
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冲着季节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很快，管教走了进来。
他重新给季节戴上手铐，带着季节就往外走：“今后再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就行，不用客气。能满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季节跟在管教身后，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眼神直勾勾地钉在地面。
管教说的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王渊刚刚的话。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监室门口。管教打开大门，伸手轻轻将季节往里一送，随即“咔哒”一声扣上铁锁，不紧不慢的转身就走。
单间里漆黑一片，静得吓人。
季节僵在原地，半天没动，脑子里面一片混沌，直到管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渊刚才那句半自言自语的话，才像根针似的，慢悠悠扎进他的脑子里：“这要是把案件再往下一交，继续走流程，到时候想回头都回不了了。”
紧跟着，季节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很多人，很多事儿，很多让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场景。数秒钟后，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之后整个人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浑身的麻木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等一下！等一下！”季节踉跄着扑到铁栅栏上，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钢筋，疯了似的摇晃起来，铁栅栏撞得门框哐哐直响。
他嗓子哑得发劈，扯着脖子往走廊尽头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急又慌：“别走！我要见小渊！我有话要说！快让我见他！快点，快点！！”
他疯狂的大吼大叫，不管不顾，倾其所有的制造动静。可走廊里只有空荡荡的回声，连个值班的人影都没招来。他不甘心，继续吼叫，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到了最后，他喊得连气都喘不匀了，走廊里依旧漆黑一片。
这一下，季节算是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他顺着铁栅栏软着腿滑坐到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了个干净。一想到案子真按流程往下走的下场，他心里的悔恨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数秒钟后，季节抬手就照着自己脸上抽，啪啪的脆响在安静的单间里格外刺耳：“我他妈真是活该！活该！”“他们都这样对我了，我还有什么可为他们着想的！”“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猪脑子，猪脑子！”
他下手一下比一下重，脸很快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已经近乎崩溃。
然后，就在他脑子昏沉、连痛感都消失的时候，走廊里忽然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道光砸进了黑屋里：“季大哥，你找我？”
季节下意识的一顿，紧跟着便连滚带爬地扑回铁栅栏边，抬眼就看见了王渊。
那一瞬间，季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跟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全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小渊，我同意了！同意了！一切都按你说的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渊故作诧异的看了眼季节，随后摸了摸脑袋：“季大哥，您这玩哪出啊？”
“对不起小渊，哥之前那会儿钻死胡同了！所以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当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明白，我可以绝对配合，而且是他们意想不到的配合。反正一个点和一百个点，都是一样的，对吧？”
“不是，季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你你是认真的吗？别为难啊！”
“我一点都不为难。”季节态度坚决：“赶紧着，你马上就把相关人员叫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别闹了，季哥，这个点儿了还怎么叫啊。”
“那就明天，明天，你说哪天就哪天，反正只要能把我弄出就行。”
王渊听完，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季节，这才开口道：“季大哥，你该不会是逗我玩呢吧？我可提前和你说好啊。你逗我行，在我这一会儿一便行。但要是在人家那边临时变卦，你的麻烦可就大了。而且到了那会儿，不光是你，就连我都会被你牵连的，你明白吗？”
“哎呦兄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明白事儿！”季节的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了：“我之前就是钻牛角尖了。现在我想开了。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换句话说，我自己也不能折腾我自己啊，你说对不对？”“那倒是这么回事儿。”
眼看季节都要把自己急死了，王渊这才松了口：“我一会儿回去就和人沟通。”
“好好好，没问题。”季节再次点了点头，随后道：“那个什么，他们会保密的，对吧？”“放心吧，他们绝不会轻易泄露任何消息出去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保守好秘密，就不用害怕任何人知道。”“好吧。那就这样。”
王渊听完，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其他事情了吧？”“没有了。”
“好，季大哥，那您早点休息，明天会有专人过来提审你的。可别说错了。”
“放心吧，不会的。”季节狠狠的点了点头，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次日中午，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王渊正陪着天晴在外面逛街呢，手机便响起，是骨头打来的：“小渊，那边来消息了，说季节极度配合，而且是远超预想的配合，这次的收获可以用超级巨大来形容。”
“好，那这事儿就先这样了，不要往外拿。”“什么？不拿？就这样？”
“是的。”王渊坚定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按照计划往下走就行。记着，先让季节和阮向天那边通几个电话，阮向天也安安心。”说到这，王渊笑了笑，喃喃自语道：“季节这边没有进展，二狗子的消息是不会有啊。所以得快点。”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安排……”